许安若听郑师傅说明来意,请他进屋喝茶。
郑师傅摆摆手道:“我赶着回公社,就不进去坐了,下次吧。”
等白皓明从车上抱下沈芊芊的被褥等物,他就驾车离去。
白皓明进屋后,许安若让他将肮脏的被褥放到一个角落,等许母或者沈芊芊自己回来后再洗。
放下被褥,白皓明环视了一圈:“你爸妈不在家?”
许安若道:“嗯,他们估计还在医院。”
白皓明放低声音:“我听我爸说,医疗队留下了碗底的药汁,等今天人民医院的医生上班后再送去检验。
我想毁了那药,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要不要......”
许安若眸色一闪,计上心头:“你先去医院帮我盯着,我稍后就到。”
“好。”白皓明如领重任,迅速转身离开。
许安若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随后手中出现一颗褐色药丸。
这颗药丸与白老爷子所服汤药的效果一致,是她习惯了有备无患,特意制作的。
至于为何没有给白老爷子制作药丸而是煎药,原因有二。
其一,众目睽睽之下,制作药丸工序较多,她嫌麻烦。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吊命药丸一旦传开,已经足以引起外界的垂涎,煎制汤药会低调一些。
眼下当务之急,是替换下那份汤药。
许安若用小刀切下小小一块,再从别的药材里提取出一些之前被剔除的杂质,加入开水,一起稀释成汤药。
替换品准备好,她没急着去医院,而是先将剩余的早餐吃完,再估摸了下时间,去洗昨夜换下的脏衣服。
她端着装满衣服的水盆走到后院,微风吹过,晾衣绳上的衣物轻轻晃动。
也就在这时候许安若才发现,晾衣绳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晾着一套睡衣和被单、枕套等物。
这些是昨晚陆宇川留宿一夜,她从大哥的衣柜里找出来给他用的物品。
昨夜,陆宇川整整冲了三次冷水澡,才回她大哥的卧室睡觉。
没想到他一大早起来,尽忙着洗这些物品了。
许安若低笑出声:“这男人,内务还挺利索的!”
之前在粤城时,他们俩一起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就发现,陆宇川的内务挺讲究的,绝不是像她爸那种典型的“大老爷们”,奉行男主外女主内,连扫帚掉地上了都不去扶起一下的主儿。
单从居家过日子方面论,陆宇川绝对是个靠谱的搭档。
许安若面带笑意,来到洗衣池旁,打开水龙头。
冷水一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又一次在展望与陆宇川一起生活的美好,连忙甩甩头,摒除杂念专心洗衣。
等她晾晒完毕,回到屋内,取上替换的汤药,随即人去楼空。
如昨夜一般,她的身影出现在人民医院附近,戴上医用口罩,步行前往医院化验楼。
一踏入大厅,白皓明就从暗处走过来,将她带到无人的角落,悄声道:“他们已经到了,在二楼东侧的药检室。”
许安若道:“我知道了,你在这等我。”
白皓明想再尽一份力:“我跟你一起去,由我来引开他们。”
“不用,你躲起来,别被他们发现就好。”许安若声音一顿,淡淡一笑,“要不,你去住院部看下沈芊芊怎么样了。”
白皓明:“......我还是在这等你吧。”
许安若耸耸肩,转身往楼上走去。
化验楼不同于接诊的门诊楼,安静极了。
她刚走到二楼,就听到走廊远处的某个房间里传来谈话的声音。
从内容上可以看出,他们的交谈接近尾声。
许安若身形一闪,直接进入随身空间。
果然,没过一会儿,华大夫等一行人从室内走出来,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热情相送。
等他们走到楼梯间,许安若悄然出现在刚才他们所在的房间。
这是一个面积偌大的检验室,里面配备着72型分光光度计等在当下属于最为先进的医药检验设备。
她迅速将送检的汤药替换,随后游荡一圈,想着这些设备哪些自己日后能用得上。
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她才悄然离去。
送行的医生去而复返,拿起医疗队留下的药剂,走向试验台......
楼下,白皓明探头探脑,目送医疗队走出大楼。
刚收回目光,又见许安若从楼梯上脚步轻松地走下来。
他凑过去,低声问道:“安若,成了吗?”
“当然。”许安若清浅一笑。
“太好了!”白皓明拍了下手掌,面露喜色。
两人走到楼外,白皓明问她:“现在去哪里?”
“来都来了,去住院部看看。”许安若眸色浮现一道暗光。
这个时候,想必沈芊芊已经醒了。
她会怎样交待昨夜的事?
以其明哲保身的做派,肯定不会交代出系统所在,估计会来个一问三不知。
但面对许母的猜忌和求证,她是会推波助澜,还是会识时务,可就不好说了。
要是前者,自己不介意再让她体验一下濒死的感觉。
事不过三,再有下次......
浓烈的杀意自许安若的身上一闪而过。
白皓明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抖,“奇怪,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
许安若收回思绪,忍笑道:“入秋了,昼夜温差大。”
“是么?”白皓明疑惑地望了一眼天空高悬的太阳,转而道,“那你以后早晚出门,记得多添一件长袖。”
许安若笑应一声。
两人来到昨夜沈芊芊入住的病房,却扑了个空。
只见病床上的床铺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有人使用的模样。
到护士站一问,才知道沈芊芊早晨病发,经过一番抢救后,转移到高危病房。
许安若与白皓明四目对视,相顾无言。
她昨晚探查过对方的身体,虽然在手术室外对陆宇川说沈芊芊伤情未定,但她有九成的把握能恢复如初。
按理说,不会这么严重才是。
身侧,白皓明问护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状况?”
女护士被他的仪表堂堂所吸引,知无不言:“据说,是她妈逼问她凶手是谁,受到强烈的刺激,才突然加重病情。”
许安若:“......”
此时此刻,她的感官与沈芊芊先前出奇的相似:
沈芊芊有这样的亲妈,不知是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