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别护士,白皓明问许安若:“去高危病房?”
“你去吧,我在楼下等你。”许安若不想看到许母,也没想再刺激沈芊芊。
当然,沈芊芊的死活,她也没放在心上。
白皓明迟疑片刻,道:“既然你不想去,我也不去了。”
要是再引起许母误会,可就不好了。
许安若道:“那就去你家,看看你爷爷的药要不要做调整。”
白皓明欣然应声。
就在两人走到楼梯间时,正好看到许父从楼梯上走下来。
见到他们,许父惊讶道:“若若,皓明,你们怎么来了?”
再一看他们所出来的楼层,心下了然:“是来看芊芊的吗?”
白皓明见许安若不应声,就道:“是,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许父长叹一声:“医生说,她不能再遭受刺激了。”
白皓明适时道:“那我跟安若就不上去了。”
许父看向许安若,想了想,道:“也好,我去单位请假,并回家收拾一些东西带过来。”
许安若也交代了下去处:“我去白家,白老爷子该用药了。”
随后,他们在岔路口分开。
许安若抵达白家时,医疗队已经先一步回来了,他们正在给白老爷子检查身体。
面对各项离奇转好的身体指标,华大夫更加坚定许安若的汤药有奇效。
因此,一听到许安若来了,他立即让出位置,请许安若上前。
许安若问候了白老爷子一声,为他探脉,而后道:“您的身体好多了,我把用药做些许微调。”
白老爷子和白父毫不犹豫地应下。
走出房间后,华大夫告诉许安若关于送药去检验的事,并道了声抱歉,没事先征得她同意。
许安若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随后,华大夫拉着她探讨起药方,还亲眼看她如何熬制新的药剂。
许安若取药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在某些细微处会停顿一下,好似在思考先放什么,后放什么。
她将每一种药材分开放入,落在华大夫眼中,目光愈发锐利,“这放药有什么讲究吗?”
他隐约感觉到暗藏玄机,却又摸不着头脑。
许安若当着他的面搞小动作,面色如常道:“是我的个人习惯。”
等汤药熬好,许安若和白皓明送往白老爷子房间,亲眼看他喝下。
随后白皓明端着空碗,与许安若一起回客院,华大夫终于没再跟随。
他一回到医疗队之中,同僚们立即围上来:“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华大夫摇摇头:“等药检结果吧。”
如果药检结果证明许安若是医药奇才,他一定引荐到京都去。
乡下插队,平白埋没了天分。
其实从刚才的磋商中,他已经了解到许安若在医药方面的超人天赋,那绝不是寻常大夫能有的见识。
她谈起着名的古代药学着作时,能准确指出其中几处鲜为人知的谬误。
论及药材配伍,更是提出了连他这个京都名医都闻所未闻的独特见解。
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实证罢了。
华大夫在京都见多了追名逐利、趋权附势之辈,一时间竟给忘了,人世间还有另外一种医者。
行医不为悬壶济世的美名,不为金银堆砌的诊金,只因山间一株草药的颤动,或为病患眼中一丝生机的流转。
这种人,他只在师父醉酒后的只言片语中听过:“真正的杏林圣手,眼里看的不是病,是命;手里握的不是方,是缘。”
后来他才明白,这句话套用在许安若身上,最是恰当不过。
另一边,许父从单位往回走,到了门前,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家里,竟然多了一道人影。
原本在三十里外的乡下支援秋收的小儿子,此刻正蹲在院子里擦拭自行车,车架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子谦?”许父看清是谁,面露惊讶,“你不是要下周才放假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许子谦抬头,擦了把得上的汗珠,“爸,我有个同学意外受伤了,老师让我送他回城。”
说完,他指了指后院:“若若和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您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许父满头问号:“你大哥在部队服役,哪有时间回家?”
许子谦愣然:“那他的旧睡衣和床上用品怎么在后院晒着?”
许父闻言,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爸?”许子谦被父亲的反应吓到,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是谁借宿在咱们家?”
他完全不知道沈芊芊出事,昨夜仅许安若一人在家。
许父的神情变得更为可怖,浑身血液沸腾:“你去白家,把若若带回来!”
许子谦鲜少见父亲这个模样,心慌起来:“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父低吼:“快去!”
“哦哦好。”许子谦不敢再耽搁,丢下抹布,推出自行车,链条被蹬得咔咔作响,向白家飞速驶去。
没过多久,白家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许子谦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他敲开宅门,急声问道:“我妹妹许安若是不是在这里?”
“是,请随我来。”
开门的佣人见他火急火燎,又念及许安若的贵客身份,就没有进去通报,直接带他入内找人。
穿过两道月亮门,许子谦在客院的梧桐树下,见到了正在与白皓明围炉煮茶的许安若。
“若若!爸找你有急事,快随我回家!”他走过去,拉着许安若就要走,仿若白家是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隐约猜到一向温和的父亲为什么会如此震怒了。
许安若要他松手,并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白皓明见他太过激动,劝了一声:“别伤着安若!”
“你还敢说!”许子谦侧目怒吼。
白皓明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有什么不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