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晴压不住眼底的怨毒,她与宋如心算是知根知底了,既然季和光不在,那小贱种亦是不知躲去了哪里,这情绪索性不压也罢。
面对着她的怨毒与恨意,宋如心若说不曾有任何波动,那定然是假话。
她分明什么也没做,甚至一直在承受宋雨晴的暗害与污蔑,究竟为何宋雨晴如此恨她?
宋如心这般想着,那些数不清的时日遭受过的委屈与折磨,那些如潮水般的痛苦涌了上来,她就这般静静与宋雨晴对视着。
过了许久,听不清她们对话的伙计与姑娘焦心想上前拉开时,宋如心轻声问道:“你究竟在恨我什么?”
闻言,宋雨晴的神情更是扭曲,她恶狠狠地瞪着宋如心。
怎能不知晓她在恨什么呢,怎能用这般仿若局外人的态度,来询问她呢。
是真的还是装的?
宋雨晴死死盯着宋如心,仿佛要用眼神将她的心口给捅个对穿,那让宋如心看不出来源的怨毒与恼恨,好似无穷无尽。
片刻后,宋雨晴将这一切收敛,又是往日那柔弱温和的模样,语气亦是听着便令人觉着楚楚可怜的架势。
“姐姐为何这般说,我哪里恨过姐姐,我比任何人都想与姐姐交好才是。”
她语气里的不可置信恰到好处,眼神却如何也装不出相似的神色来,那怨毒还仍旧充斥着,如何也藏不了。
得不到答案,宋如心看她这般模样,自是知晓追问亦是不会有结果。
她索性将这一切抛到脑后,只看着宋雨晴。
“我不曾强留季诚源,若是你想将他带回去,也得他自己松口才是。”
宋如心不会眼睁睁瞧见一个孩子遭受折磨,便是换了旁人她亦是会说出这番话,但听在宋雨晴耳朵里,无异于在宣示主权。
即便她再努力,宋如心都不必招手,季家父子便接连主动凑了过去。
这般大的侮辱,令宋雨晴腹中微痛,她更是连呼吸都错乱了几分,好似将一口血咽回去般痛苦。
“宋如心,你若是想着能够让他们回心转意,你便大错特错了。”
“无论是夫君还是你生下的那个小贱种,现下都是我的,都是与我一道的,唯有你身后无人。”
宋雨晴低语着,片刻后又将这一切收敛,她一副早已将宋如心看透的神情。
“若是姐姐当真不曾强留诚儿,他为何不来见我?姐姐,你未免将我看作了傻子。”
为何不见她,二人心知肚明,宋雨晴却偏要做这一副架势出来,无异于在刻意激怒宋如心,期盼从她口中说出季诚源遭受虐待之事。
宋如心轻笑一声,她未曾将宋雨晴看作傻子,宋雨晴却是这般看她的。
如此明显的圈套,她怎会直愣愣跳进去呢?
正在她要开口之时,忽的听见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二人一同看了过去。
是季诚源。
他从门帘后冲了出来,纵然眼神里有着对宋雨晴的恐惧,但他仍旧是冲了出来,只是躲在了宋如心的身后。
“我不回去,娘我不回去,我要跟娘在一起!”
季诚源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明眼人一看便是在侯府受了委屈。
他这般的表现,令宋雨晴的脸色有些难看。
虽说是折磨了几日,但先前那些温情,亦是存在着的,这小贱种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是当众亲近宋如心,疏远她。
宋雨晴心底的恼恨浓烈,面上却是从前般温柔。
“这是为何?诚儿,自从你出走,我与你父亲都快愁得白了头发。”
她说着便红了眼眶,端了一副慈母的模样。
越是这般,越是让季诚源想到那些事情,他向季和光告状,换来的亦是宋雨晴这般的做派,活像是他刻意污蔑,反倒是害他被罚抄了三十遍弟子规。
不仅如此,宋雨晴暗中使的手段颇多,他告一次状,明面被季和光责罚,暗地里还要被宋雨晴责罚。
如此几次,季诚源便连提都不敢再提,只能尽数忍了下去。
想到这些往事,他当即泪水滚滚而落,哽咽着大喊大叫道:“我不回去,你今日便是杀了我我也不回去!娘,娘你别赶我走,我不要回去!”
宋雨晴的脸色越发难看,她装出来的伤怀也维持不下去了,被当众如此伤了脸面,她哪里还有耐心对着眼前的小贱种。
不愧是宋如心生下的,果真是如出一辙的贱!
宋雨晴恨得暗自咬牙,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再逼迫便显得她不近人情,而且她心底也不愿季诚源回去,最好是彻底与侯府断了干系。
少了个世子,自然有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会占据这个位置。
她将心底的不满压下,对着季诚源仍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诚儿,你若是决意不回去,晴姨也不会逼迫你。只是你如今这般作为太过不懂事,你父亲万分担忧你,便是不愿回去,你今日随我去见他一面,亦是……”
不等宋雨晴的话说完,季诚源便应激般的嚎啕大哭,他想起季和光是如何站在宋雨晴身边的,想起明明是他受了委屈,旁人却都指责呵斥他。
原来母亲从前便是受了这些吗?
季诚源哭得抽噎,他只觉着太可怕了,眼前的宋雨晴太可怕了,将他浑身掐得青紫,接连几日逼迫他吃泔水般的吃食,竟是还能装出这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他即便已出落得有了小少年的模样,年岁到底还小,此时惧怕下哪里顾得上颜面,哭得眼泪鼻涕沾染了一脸。
宋雨晴眼底隐约的嫌恶亦是入了季诚源的眼,他便更是吓得一个哆嗦。
“娘,娘你救我,我不要回侯府!”
季诚源的手紧紧攥住宋如心的衣角,这般架势便能得知,一向被宠着捧着长大的季诚源,确实在宋雨晴手上吃了不少苦头。
宋如心不言语,她一时之间分不清心底的真实念头。
到底是觉着季诚源有了这般的教训,学会认清人的假面,借机将他的性子掰正好,还是让他无忧无虑成长更好。
她低垂着眉眼,若是不曾有侯府后面将季诚源教成这般模样,又哪里会有这般多的烦心事。
“既如此,如夫人也看见了,并非我强留,是季诚源自愿住下,便莫要再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