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晦暗下来。浓厚的云层翻滚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极致璀璨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盛,逐渐拉长,显化出一柄古老、斑驳,却又充斥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巨剑虚影。它仿佛并非此世之物,而是自那奔腾不息的时光长河深处,挣脱了岁月的束缚,被强行召唤而来!
剑尖遥遥锁定下方的林北玄,一股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更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生命对低等存在的绝对漠视与裁决!
“天外……来剑!”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巨剑虚影微微一颤,没有丝毫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样带着斩断因果、磨灭万物的无上威势,撕裂苍穹,笔直地朝着林北玄的天灵盖怒插而下!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被冻结,只剩下那一道贯穿天地的毁灭之光!
擂台之下,死一般的寂静被骤然放大的吸气声撕裂。
无数低阶修士脸色煞白,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死死盯住那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每一缕流动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来自九幽的毁灭气息。
“咕嘟……”有人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喉咙干涩发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这真的是尚未证道的修士能够挥出的力量吗?那柄自时光长河中探出的巨剑,散发的威压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别说是登圣境了,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境、王者境存在,恐怕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下,也要瞬间化为飞灰吧?甚至……连传说中的至尊境强者,面对这等仿佛代天行罚的煌煌天威,怕是也难逃被碾碎神魂、挫骨扬灰的下场!
姜莫愁……这个被视为同辈噩梦的女修,其手段竟恐怖如斯!
再看向那被剑尖锁定的林北玄,众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他一个登圣境修士,如何能挡?这根本就是必死之局!
不止是那些心胆俱裂的低阶修士,就连观战席上,气息沉凝的蒋珊真,那张万年冰封般的玉容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波动。寒霜神剑的剑柄在她袖中被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她能感觉到,那柄自虚无中探出的巨剑所蕴含的毁灭之力,远超她手中这件新得的下品圣兵,甚至让她这位新晋准圣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悸动。林北玄于她有再造之恩,若非他赠予大道丹,她此刻绝无可能站在这里。这份担忧,掺杂着感激与对那恐怖力量的本能敬畏,让她清冷的眼眸深处,凝起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旁边的张无忌更是面色凝重,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是……上古符宝?!姜无悔那个老剑痴,竟然舍得把这种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了姜莫愁?”
他的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不远处的姜族观礼区域引发了一片哗然。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姜族宿老,脸上惯有的沉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愕与错愕。他们齐刷刷地望向端坐于高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剑的姜无悔,目光中充满了探询与不解。
谁也没料到,这位以痴迷剑道、性情孤僻着称的老祖宗,竟会将一枚珍贵至极、足以作为自身底蕴传承的上古符宝,赐予姜莫愁这个他仅仅教导了十几年的徒弟!那可是真正的保命底牌,是连他们这些老家伙都眼热不已的稀世奇珍!他怎会如此?难道他对这个徒弟的看重,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一时间,各种猜测与震动在姜族大佬们心中翻腾不休。
姜族观礼区域,原本因张无忌点破符宝来历而掀起的哗然,此刻稍稍平息,却被一种更加凝重和复杂的氛围所取代。毁灭光柱的余威似乎仍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锦袍的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他轻轻捋了捋颌下长须,声音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意味:“好家伙,看来大局已定。这林家小子天赋虽妖孽,终究底蕴尚浅,面对莫愁这上古符宝之力,怕是回天乏术了。虽说过程惊险了些,但这魁首之位,终究还是落在我姜族手中。”
他身侧,另一位面容稍显阴鸷的老者,目光却锐利地扫向端坐不动的姜无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试探:“呵呵,无悔老祖,你就不怕此举,坏了‘那位’的雅兴?动用此等底牌,胜之不武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个林北玄,恐怕要让‘那位’看走眼,大失所望了吧?”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周围几位长老的神色又微妙了几分。
姜无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如同磐石般,牢牢锁定着下方那被毁灭光芒笼罩的擂台中心。他端坐的身影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剑,虽无锋芒毕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若是连这一关都闯不过去,那他便不值得我姜族在他身上耗费任何心神与资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异芒。他缓缓转过头,迎上众位长老探询、质疑、乃至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淡然续道:“更何况……我倒觉得,他还未必会输。”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刚刚放缓心神的几位姜族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错愕与难以置信再次爬满他们的脸庞,甚至比之前听到“上古符宝”时更甚。他们看着姜无悔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不……不会输?面对那等毁天灭地的力量?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个林北玄,还藏着什么足以逆转乾坤的底牌不成?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更深的惊疑与探究,重新聚焦到了那片光芒尚未散尽的擂台之上。
姜无悔话音刚落,他身侧那名先前质疑过的阴鸷老者,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什么?无悔老祖,你莫不是忘了?此符宝之威,当年你可是在老夫眼前,凭此斩灭过一尊负伤遁逃的圣人境魔头!那魔焰滔天,几乎焚毁半边天际,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姜无悔,仿佛要从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动摇:“这林北玄……区区登圣境,他当真……当真能逆天至此?!”
姜无悔依旧没有直接回应,锐利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擂台中心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毁灭光晕上。无人看见,他藏于宽袖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肯定吗?不,他并不敢肯定。欣赏是真,但姜莫愁终究是他倾注心血的弟子,天平自然有所倾斜。可那份对林北玄潜力的认可,亦如磐石般真实存在。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情感在他心中交织,让他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剑痴,也罕有地感到一丝复杂难言。
擂台之上,毁灭光柱的余威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与锋锐气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芒在切割着空间。林北玄若能听到观战席上那些圣境大佬们的议论和姜无悔的心声,恐怕真的会哭笑不得。如此“欣赏”,竟是以这等足以抹杀圣人的至宝来“考验”?他宁愿被彻底小觑,也不想承受这般“厚爱”……
他仰头,目光穿透层层光影,凝视着悬于头顶、缓缓消散却威压不减的巨剑虚影。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凝聚,更像是一尊远古杀神的意志投影,冰冷、无情,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他清晰地感知到,体表的五彩真灵甲虽然光华流转,灵性十足,但在那纯粹的毁灭法则面前,依旧显得有些脆弱。硬抗?或许能勉强保命,挡下七成冲击已是极限,但宝甲本身必定灵性大损,甚至出现裂痕。
这太可惜了。他摩挲着胸前甲胄光滑的表面,心中掠过灵环儿那张贪吃又傻乎乎的脸蛋。这宝甲,他是打算将来留给环儿她们防身的。待他日后修为大进,臻至至尊境,自有更强的护身手段,这件圣兵级的宝甲便不再是必需品。
“罢了……”林北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哭笑不得的郁闷,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既然避无可避,既然对方连压箱底的符宝都动用了,那自己……也该拿出点压箱底的真本事,让这些人好好看看了。
他体内沉寂的力量,开始如苏醒的火山般,缓缓涌动起来。
擂台之上,毁灭光柱的余威如沸腾的岩浆,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利刃切割般的锋锐感,无形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头。那悬于高空,尚未完全消散的巨剑虚影,宛如一尊远古杀神的意志投影,冰冷无情,俯瞰着下方渺小的身影,散发着足以碾碎圣境的恐怖威压。
就在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结局的死寂时刻,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发生了。
林北玄,那个被认为必死无疑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轻轻抚过胸前那流淌着五彩神辉、灵性逼人的真灵甲。下一瞬,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嗡鸣,那璀璨夺目、坚不可摧的宝甲光芒骤然内敛,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下去。五色光华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甲胄的实体也随之虚化,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竟然主动撤去了所有的防御!
这一幕,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冰块,瞬间引爆了全场!
死寂被惊涛骇浪般的哗然声彻底撕碎。
“什么?!他……他收起了宝甲?!”
“疯了!林北玄疯了不成?面对那等力量,他竟然撤防?!”
“卸去了所有防御……他这是……认输了吗?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唉,何至于此!纵然是极道圣器,他也凭实力胜了。可这上古符宝……威力堪比圣人一击,遍寻沧海洲也难觅其踪,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林北玄此举,莫不是心灰意冷,放弃抵抗了?”惋惜与不平之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看向姜族席位的目光都带上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高台之上,姜族宿老们脸上的惊愕比先前更甚,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他们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个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仿佛要将他看穿。
擂台边缘,刚刚祭出符宝,面色尚有些苍白的姜莫愁,瞳孔也骤然一缩。她原本紧绷的心弦在看到符宝启动时略微放松,以为大局已定,可林北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弃赛?认输?不知为何,这个念头非但没有带来胜利的喜悦,反而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像是期待已久的珍馐入口,却发现少了最关键的味道,空落落的,甚至……有些莫名的失落与烦躁。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无数双瞪大的眼睛,和那一道道充满惊疑、费解、震撼的目光,它们穿透扭曲的光影,死死聚焦在那个撤去所有屏障,坦然立于毁灭余威之下的身影——林北玄。
他,究竟想做什么?
擂台之上,毁灭光柱的余威仍在肆虐,灼热的气浪扭曲着光线,空气中弥漫着利刃切割般的锋锐感,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悬于高空的巨剑虚影,如同亘古存在的审判者,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其散发的纯粹毁灭法则,让每一个观战者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姜莫愁站在擂台边缘,符宝的光芒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她望着那柄足以抹杀圣人的巨剑虚影,又看向那个撤去所有防御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迟疑。她清楚,若无这件压箱底的上古符宝,这场对决的胜者,毫无疑问会是林北玄。这一击落下,林北玄或许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连裁判都来不及阻止。
攻击吗?
就在这短暂的犹豫间,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瞠目结舌的动作发生了。
林北玄,在万众瞩目之下,竟平静地抬手,并非重新凝聚力量,而是……缓缓解开了身上的某种束缚。不是那件五彩真灵甲,它早已消失。他脱下的是贴身的上衣,随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刹那间,一具精壮而完美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寸肌肉线条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光洁如玉,却又透着坚不可摧的质感。他仰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柄悬顶的巨剑虚影,语气淡然,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挺喜欢那件衣服的。”
众人愕然,不明白他为何在这种生死关头提起一件衣服。
林北玄的目光似乎透过虚空,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因为它有多贵重,只是因为……它是某个傻瓜送给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此刻毁天灭地的场景格格不入。观战席上,灵环儿似乎有所感应,大眼睛眨了眨,小嘴微张。
随即,林北玄的目光重新聚焦于巨剑虚影,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调动时光长河里的上古仙剑投影么?借助一丝毁灭法则的本源之力,威能确实无双。”
姜莫愁闻言,娇躯微震,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你的实力,在我之上。但这个冠军,我不会让……”
话未说完,林北玄却轻笑了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刺穿虚妄,迎着那无尽的剑威,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成道者之下最强之剑,攻伐号称坚不可摧的肉身么?有点意思。”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惧的战意,“上古仙剑?我有何惧!”
“空间领域——开!”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嗡——!
擂台之上,空间仿佛化作了沸腾的透明浆液,剧烈地扭曲、折叠、破碎!光线被无形之力疯狂撕扯,折射出无数怪诞陆离的碎片,将林北玄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那片混沌的中心。
一时间,整个天地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那空间不断破碎重组的诡异“滋啦”声隐隐透出。
观战席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看不清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怪陆离的区域,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在其中疯狂交错、湮灭。别说那些低阶修士,就连高台之上的圣境宿老们也纷纷皱紧眉头,神念如触手般探出,却被一股蛮横而精妙的力量阻隔、弹回,根本无法窥探其中分毫!
“空间法则!是空间法则!!”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辈人物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剧烈颤抖,“苍天!这个林北玄才修行多少岁月?竟然领悟了如此深奥玄妙的空间法则?!”
“我的天哪!这等万古不出的妖孽,林族竟然……竟然将他逐出家门?!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啊!气煞老夫也!”悔恨与惊叹交织的声音此起彼伏。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另一位气息深沉的强者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着那片扭曲地带,沉声道,“以空间领域之力,扭曲现实,试图让那上古仙剑的锁定失效吗?好大的手笔!但这无异于在刀尖上疯狂舞动!那些扭曲深处不定时出现的空间裂隙和乱流通道……除非他敢踏入其中寻求一线生机……但这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便是我们这等准圣,也可能被瞬间绞杀成虚无!”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嘈杂的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汹涌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无数修士瞪大了眼睛,试图穿透那片光怪陆离的扭曲空间,却只能看到模糊混乱的光影,以及其中偶尔闪现又瞬间隐没的身影。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擂台之上,姜莫愁那张一向冰冷沉静的俏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的红唇微张,精致的下巴仿佛失去了支撑,几乎要坠落下来。她看到了什么?那是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一幕!
就在林北玄坦然迎击,甚至脱去上衣说出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语时,她心中虽有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获胜的笃定和对对手这份从容的复杂欣赏。在确认林北玄那不屈的战意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全力催动了那道凝聚了师尊厚望与自身全部底蕴的上古仙剑虚影!
金色的巨剑嗡鸣着,散发出斩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锁定了林北玄的气机,如同跗骨之蛆般追击而去。她很清楚,这符宝之力有时限,每一息都珍贵无比,绝不能因为片刻的欣赏而错失这千载难逢的胜机,否则,她如何对得起师尊姜无悔的殷切期望与栽培!
按照她的预想,只需眨眼之间,这蕴含一丝毁灭法则本源的仙剑投影,便足以将林北玄那看似强悍的肉身连同下肢彻底洞穿、湮灭!
然而,就在那柄巨剑即将触及目标的前一刹那,林北玄口中吐出的那最后四个字——“空间领域——开!”,如同创世之初的箴言,瞬间改变了天地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