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烛火摇曳,洋溢着一种尴尬的安静氛围,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响起,给这份宁静添了些许活泼的生气。
小以宁在床上坐了片刻,便按捺不住性子跳下床,趿拉着小绣鞋,来到房门前,探出头望向外头。
那几个小姐姐住的厢房亦是灯火通明,夜风中隐隐约约裹挟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此时,她们各自的贴身婢女皆尽心守候在旁,精心照料,还有两人端着食盒归来,给主子填肚子。
只是小娃猜测,那些小姐姐应该毫无食欲。
小娃在门边凝望了片刻,连颜可率先写好课业,行至她身后都未察觉。
颜可见状,也顺着她的视线朝外瞧了一眼,并好奇地问了一句:“郡主妹妹,在瞧什么呢?”
“颜可姐姐,我只是在看隔壁,有两个小姐姐会吃饭了。”小以宁如实回道。
颜可闻言,脸上便露出一丝嫌弃,毫不留情地吐槽:“姐姐们不是说那些是被人算计的蠢人,她们寻死的消息定都传回家中,即便如今看开又如何,往后定会被无数人拿来当笑话讲。”
小以宁转头瞧向小孩姐,觉得此言颇有道理,这些人固然可怜,不过也给那些事不关己,爱幸灾乐祸之人添了几分看笑话的乐子。
颜可伸手将小娃拉进屋内,劝道:“郡主妹妹还是别瞧了,夜寒露重,咱们回屋玩,待张妹妹将课业写完,就能安心睡了。可惜厢房太小,只有你的秋衣待在屋内伺候,其他人进来怕是人都转不了身,不然就有人可以帮张妹妹写课业。”
小以宁闻言,望向桌上大半的课业,不由抿起嘴,只觉得方才张霓裳的话是在骗人,照这量分明还能做上半个时辰。
颜可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轻哼一声,给此情景送出八字精辟评价:“自作自受,害人害己。”
犀利姐的吐槽相当到位,因张霓裳先前的坑人操作,她的课业是他人的两倍。
张霓裳红着脸抬起头,“颜姐姐和郡主妹妹先睡吧,我很快便写好了。”
“怎么睡?郡主妹妹还要小解!”颜可无奈道
说着,她便垂眸,满怀期待地瞧向小娃,只见小娃摇摇头:“颜可姐姐,我肚子里还没水。”
颜可:( ̄- ̄),行吧!
夜色渐浓,连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唯一靠谱姐陪着等小解的小娃端坐在桌前,还破天荒地教导起看不顺眼的同窗课业。
这份暂时的和睦相处也不知维持了多久,正当房内三小只困倦袭身,张霓裳终于要收官之时,房外突然传来惊恐地尖叫声,瞬间驱散三小只身上的瞌睡虫。
三小只面面相觑后,颜可与小以宁立刻结伴跑了出去,查看情况。
张霓裳也急忙放下笔,追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劝阻着:“我小叔叔说过,大晚上要待在房间里,不能四处乱跑。”
此话立马得到颜可的回怼:“你若真这么听话,怎与我们一同住在此处。”
张霓裳:......
小孩姐无言以对,只好跟在两名同窗身后,来到方才发出惊叫的厢房门口。
听到声响的医女们也纷纷赶到了此处,并脸色凝重地望着厢房内。
颜可拉着小娃躲在她们身后,悄悄探出头,窥着里头情况。
只见里头的婢女满脸惊恐地跪在地上,不停地拍打着床上没了气息的主子,哀嚎道:“小姐,小姐,您醒醒啊!您醒醒啊,您若出了事,让奴怎么和夫人交代。”
小以宁一眼便瞧出,那婢女是方才拿食盒的两人之一,她心中不禁涌起惋惜之情:“这位姐姐刚拿饭给她主子吃,怎么就死了呢?”
颜可赶忙嘘声让小娃禁言,并示意她继续瞧下去。
这时,已有医女姐姐上前将情绪崩溃的婢女拉开,并查看死者情况。
不多时,她便得出一个结论——此人系中毒而亡。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我小姐身上根本没有中毒迹象,况且我家小姐的吃穿用度皆在女学之中,怎会无缘无故中毒?”那婢女情绪激动地喊道。
随即她又话锋一转,哀哀戚戚起来:“她分明是受不了打击心碎而死,都是我不好,没察觉到小姐异样,她方才还与我说没吃饱,让我去小食堂再那些吃的过来,怎料......”
婢女哽咽难止,满是愤恨地望向众医女:“是你们,是你们,没看顾好我家小姐,如今却欲推卸责任!”
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周遭气氛也变的微妙起来,众医女皆似笑非笑地盯着这胡说八道的女子。
小以宁心中升起离谱之感,她抬头望向天仙子。
只见她双手抱胸,带着一丝嘲弄,开口道:“我们虽爱下毒,不过这莫名的脏水不会接,你也是胆大,竟敢污蔑我们,将她衣服扒了。”
小以宁:......,好彪悍的姐姐。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医女上前,对着婢女毫不留情撕扯起来,这场景就如原配遇见小三一样激烈。
婢女情绪再次崩溃,拼命护住自己,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们这群疯子,我家主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天仙子冷眼瞧着此人衣服一点点剥离,最后被医女扯起右手,和一块破布,拽至自己跟前。
“师姐,此人右手与衣物中皆残留有毒药的气息,与尸体口中残留的毒药气息一致。”
“你们冤枉我,我身上哪有什么毒药。”婢女惊慌失措,极力辩解,同时不停地咒骂医女失职,给她欲加之罪。
天仙子淡淡瞥了她一眼,便不予理会,吩咐道:“去喊郑女官将此凶手与那尸体送去京兆尹府。”
一场惊险风波便被医女姐姐风轻云淡地化解掉。
小以宁眨着震惊的大眼睛,伸出手指,指向另一个厢房门口的婢女:“医女姐姐,方才那个姐姐也端着食盒进屋了。”
此言一出,那婢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明显是做贼心虚。
天仙子冷笑一声,都无需她开口,她的师妹们就已经冲进厢房内,拖出一个口吐黑血的小姐姐。
“多谢郡主提醒,你真是帮了我不少忙。”
天仙子谢了一句,目光锐利地扫向剩余的厢房,那些原本吃瓜的婢女吓得连忙躲进房内,并重重关上了门。
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你们的主子可以死,但不能死在我寿药堂,不然我便让你们生不如死。”
语气冰冷刺骨又霸气,令人不寒而栗。
吃瓜三小只互相对视一眼,眸中满是后怕。
颜可似早有预料般低声道:“果然如此。”
小以宁:∑( ̄□ ̄;),什么意思,这位姐姐是专门留下来看杀人的吗?
一旁的张霓裳眼底泛红,带着委屈嘟囔道:“原来他们是不想让我活着!”
小以宁:=????(??? ????),这位姐姐又联想到什么?
小娃一脸懵逼的左顾右看,只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