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庭风惊愕地凝视着林玉瓒,只见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梯子,双手向上欲攀高墙顶端,似要翻墙到隔壁,急忙开口阻止:“林师弟,你做什么?上头有荆棘与碎瓦。”
林玉瓒身形一顿,转头解释道:“卢师兄,小女这般晚归来,师弟实在放心不下,便想着问几句。”
“你去侧门,让那边的婆子喊她一声便是,何苦要翻墙。”卢庭风无语提醒道。
林玉瓒立马露出“你不懂”的浅笑,回道“卢师兄,小孩子脸皮薄,若是有事,只愿和父母细说,哪能让旁人听见。”
卢庭风:……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使得屋内的人纷纷出来查看,皆不出所料的被王,林二人的举动吓了一跳。
吴浩然见状,刚欲随心嘲讽一句,就被早有准备的王诚打断。
只听他急切地喊着自己:“吴师兄,快些过来帮忙扶梯,免得顺安站不稳,从梯上跌下。”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说你们。”
吴浩然骂骂咧咧,到底脚下未停,快步跑过去帮忙。
工具人+1
接着,三人如心有灵犀般,几乎同时转头,对着众人露出歉然笑意。
众人:……,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恰在此刻,监院连辰带着直学巡逻到此处,见此情形,便厉言呵斥一声。
林玉瓒已然站在梯的顶端,才堪堪高出隔墙一个半脑袋,听到身后的声响,赶忙解释:“监院,我小女方方归来,学生便想着瞧她一眼,确认无事后,便会下来。”
监院连辰的肃穆面色稍缓,理解地点点头,和声说道:“既如此,你切记小心,莫要摔了,误了恩科。”
言罢,他便冷眼扫向院中众人,告诫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们莫要惹出事端,让隔壁看了笑话。”
众人:......,你也是一丘之貉!!!
涵秋院的学子对监院的另眼相看早已习以为常,顺从地应了一声,待监院带着巡逻人员离开后,又忍不住说几句酸话。
“林师弟,真是好福气,和监院长的有些相似,监院便处处照顾着。”
“谁说不是呢!”
“这般待遇,怕是卢师兄都略差一筹。”
“……”
卢庭风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议论,目光微微闪烁,再次望向那试图翻墙之人,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林玉瓒发觉身后的目光并未移开,转过头对着众人尴尬一笑,便继续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玲珑院。
不多时,就见秋衣抱着装有主子衣物的小包袱,急匆匆跑出雁归楼,头也不回地离开玲珑院。
紧接着,赵雅也走出雁归楼,并在林玉瓒的目光下,将门上了锁头。
林玉瓒:……
男子赶忙问道:“赵嬷嬷,晴姐儿未归吗?”
赵雅循声望去,才发现自家男主子竟当上了墙上贼子,心中不由对小主子竖起大拇指。
果然对老主子了解颇深,真有先见之明啊!
她努力忍住笑意回禀:“回老爷,郡主说这几日要与同窗促膝长谈,探讨课业,便不归了。”
林玉瓒的面色凝固,原本欲在女儿面前刷脸的火热心情,瞬间被一盆冰水熄灭,心里更是吐槽一句,撒谎都不知道扯着好点的理由。
这个臭丫头,不过一日未管,竟连觉都不愿好好睡了。
男子瞧着漆黑一片的雁归楼,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只能认命说道:“那赵嬷嬷快去照顾晴姐儿吧,让她在同窗那乖巧些,免得闹的人家睡不安生。”
赵雅福身应是,同时高声回了一句:“老爷,郡主说她将月钱花光了,这些日子会在心中想着老爷,就不去侧门了。”
林玉瓒:?\/?- ?? ?-\\\\?今日为了让他出丑,这不孝女花了整整十两银子……
男子无奈地目送赵雅离去,对那不孝女的心思亦是了解,就一句话——谁都莫要烦她!
这句毫不掩饰的卖穷言语也入了涵秋院其他人的耳中,皆不由回想起林玉瓒默默坐在食堂角落啃馒头的情形,而他的大舅兄偶尔还会施舍他一碗菜汤。
众人不禁心生唏嘘,无比怜悯地盯着林玉瓒,连原本的酸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个念头从心中缓缓升起——看来即便女儿被封为郡主,也是史上最穷的郡主。
卢庭风亦是对这个情况始料未及,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屋内藏匿的宋丞佑。
里头那人眼角猛烈抽搐,本就瘆人的脸更加难看几分,暗骂着自己失策,竟忘记这一茬。
众人心思各异,林玉瓒也在老对头的搀扶下,回到了地面。
王诚假惺惺地安慰道:“顺安莫忧,此乃好事!”
林玉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算得上是件好事。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卢庭风,随即闷闷不乐的朝自己舍房走去。
只有吴浩然万分不信此言,他满脸诧异地追着两人:“我干女儿她会没钱?”
他迅速环顾四周,继续不可置信地低声嘟囔:“我家给的银子,她都能买下燕京一条街,该不会是烦你们,随便寻个理由堵你们的嘴!”
王,林二人脚下一顿,沉痛地颔首,随后对视一眼,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人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吴浩然拉进了舍房。
原本安静下来的涵秋院,立马响起吴浩然“不畏强权”的反抗声。
“你们又要算计谁,少拉上我。”
宋丞佑侧眸,冷眼瞥着出声的方向,悄声问道:“他二人与武安侯的三子关系匪浅?”
卢庭风点点头:“乐安郡主是吴浩然的干女儿。”
听到此言,宋丞佑沉默良久,眉头紧锁,心中反复思量,最后低声咒骂一句:“马的,两个守财奴。”
卢庭风:……
另一头,留在寿药堂过夜的小以宁,并不知晓自己给她爹树立了好几个人设。
此刻,她正乖巧地坐在床上,晃着自己的小脚丫,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与她一同留下的两个同窗——张霓裳与颜可。
张霓裳,她尚能理解此人是真的想接近自己。
不过颜可,从今早开始便不对劲,并延续到今晚,方才还不声不响地跟在她与医女身后,凝视着那些想不开的小姐姐们。
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
颜可察觉到小娃的视线,转头望向床上的小娃,轻声问道:“郡主妹妹,可是这光亮让你难以入眠?放心,我的课业马上就要写完了。”
张霓裳头也不抬地低声附和:“我也是。”
小以宁连忙摇了摇头,很实诚地开口:“我是在等小解呢,小解完,我就能安心睡了。”
寿安堂因住进了几个病人,导致就剩下一个干净的厢房。
今夜她要与两个小孩姐同榻而眠,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她必须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颜可:......
张霓裳:......
两个小孩姐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继续默默无言地写着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