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药堂内发生的凶案,并未在女学内引起任何波澜。
只是原本没人接的小姐姐们,被郑女官命人连夜送回府中,至于她们以后是何命运,估计也难逃一个死字。
三小只在寿药堂里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夜,最终在安神香的加持下沉沉睡去。
然而,令她们未想到的是,昨夜除了寿药堂的大瓜,连隔壁也爆了一个惊天大瓜出来。
翌日一早,待三小只到时,吃瓜先锋刘珍英已然讲得口水横飞,见到她们三人姗姗来迟,便着急忙慌地将门窗都关了。
接着,她拉起小以宁的手,满脸遗憾:“郡主妹妹,昨夜你真不该住寿药堂的,你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三小只:……
刘珍英见她们同时懵逼,便先出口炸一波:“昨夜子时,我连伯伯的外甥被人送出云飞书院了。”
小以宁心中猛地一跳,瞪大眼睛,无声询问。
刘珍英瞧小娃好似未反应过来,摇摇头,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提醒道:“是卢庭风,卢公子,咱们还……郡主妹妹忘了吗?”
小娃自然不会忘,此人还在端午节前,不小心“掉进”她的米田共里。
一旁的颜可已经忍不住心中好奇,连忙问道:“卢公子为何要连夜送出云飞书院,他是做了何事吗?”
话音刚落,事先知晓此事的小孩姐们,便深莫如讳地对视一眼。
崔之瑶抿着嘴,给她们解惑:“昨夜,云飞书院又闹鬼了,你们三个住在寿药堂,离得远,未听到动静。”
三小只:@_@ ,闹鬼?
金星蔓忍不住摩挲着自己的双臂,一脸恐惧的补充:“听闻昨夜,所有人都入睡后,毫无征兆地升起了十几团白色鬼火,在半空中慢慢游荡。”
听到此言,小以宁立马灵光乍现,忙问道:“那和卢公子有何关系,是他干的?”
谁料,此猜测遭到小孩姐们的摇头否决。
陈娇仪扬起幸灾乐祸的笑容:“郡主妹妹可猜错了,昨夜那卢公子睡觉忘了关窗,结果鬼火跑进他的房间,沾染到他的身上了。”
刘珍英也跟着点点头,确认了此事,并一脸庆幸:“也不知那鬼火是想害他还是救他,那淫贼原来就藏在他房中的横梁之上,他整个人被鬼火灼伤逃命之时,那淫贼突然从满是鬼火的房内冲出,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瞧向小娃,继续道:“那人真如郡主妹妹所说,比王二舅舅还要可怖,我听周婆子说,那人满脸血疮,如红脸恶鬼。这动静还惊动了咱们女学巡逻的女侍卫,直接杀了过去。不过可惜,此人被重伤后,先是劫持了吴三公子,后又被十几个黑衣人救走。”
上官如意最后给此事收尾:“如今看来那人并非淫贼,就是不知为何进咱们女学。今早三位妹妹来时,应该也瞧见路上的黄衣姑姑多了起来。”
听完这离奇又诡异的大瓜,三小只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原本以为昨夜之事够震撼人心,没想到此事也不遑多让。
而此刻,刘珍英还是倍感遗憾地摇摇头,满是可惜之意。
“若是郡主妹妹昨夜歇在玲珑院,说不定我们都能去雁归楼上瞧热闹,昨夜可是闹腾了许久。”
话音刚落,张霓裳便支支吾吾回道:“昨夜……住在寿药堂的小姐被婢女害死了,医女姐姐怕我们会惊梦,便点了安神香让我们入睡。”
小孩姐们听到此言,纷纷支起脑袋,满脸惊奇地瞧着她们三人。
就在地乙班小朋友相互吃瓜之际,涵秋院内还散发着混乱后的余波。
赵雅站在雁归楼上,透过窗棂俯视着下方。
只见涵秋院中,十几个打包好的包袱放置院中,还有几个学子背着竹囊,从舍房内走出,并向站在院中的王,林二人告别。
“自搬入涵秋院后,便事端不断。”领头的师兄望着这涵秋院感慨一句。
随后,他瞧向王,林二人苦笑道:“这云飞书院虽好,不过我等也无心再待在此处。昨夜我们已经商定,在燕京城内租一僻静宅子备考,王师弟与林师弟以后若是想与师兄们交流学识,也可过来寻我等。”
王,林二人无奈对视一眼,皆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
王诚开口挽留:“这燕京城内的宅子租得都不便宜,师兄们何不留在书院中,即便涵秋院闹鬼,也可住别处。”
此言一出,几位师兄的脸色便变得不自然起来,还对他俩尴尬地笑了笑。
另一个师兄心直口快,愤愤道:“若是此事能行,我等早就搬走了,怎可能还住在此处,不过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昨夜我算是瞧得明白,什么闹鬼,分明是有人有意为之。”
这番话立刻引来共鸣,其他人带着怨气附和起来。
“就是,也不知谁在嫉妒我等,上次便是秋闱之前出的事,如今恩科在即,又想着故技重施,结果让卢师兄替我们遭了罪。”
“这冷师弟一声不吭的离开,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平日里与我等相谈甚欢,却明知有难时,连提醒都不愿。”
“想来他是在防备我等,更何况此次恩科,考举人的秀才多过以往,取上会难上加难,我们即便有同窗之谊,在他眼中亦是对手。”
“谁都不是傻子啊!”
“......”
见言语渐渐转变成阴谋论,王、林二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玉瓒打断议论,语气真诚地说道:“师弟在燕京还有一个三进的宅子,诸位师兄若是不嫌弃,我便书信一封给我夫人,让她叫管家带你们过去。”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自嘲起来:“说来惭愧,此宅子本是想着我中举之后,便搬入其中,如今却不合适了,只能厚着脸皮跟着小女去住郡主府,只望以后我仕途顺遂,得皇上青睐,能得一个大点的宅子,重振父纲。”
这番又炫又贬的话语,让听之人皆升起一道复杂情绪,冒酸气的同时,又夹杂丝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感激。
本应吐槽完就离开的师兄们,赶忙拱手作揖感谢,其中也有一句好心劝诫。
“我们走后,王师弟与林师弟就莫要再吵架了,以后步入仕途,相互扶持才能行稳致远,万不可因一时意气伤了和气,误了前程。”
王,林:……,倒也不必扶持!
两人目送众人离去,涵秋院再次变得空旷。
这时,吴浩然也从医侍处赶了回来,他脸上毫无血色,脖子处系着绑带,一瞧便知昨夜吓得不轻。
在见到王、林二人时,更像活见鬼一般,立马跳得远远的。
他语无伦次道:“你,你们两个别过来,莫,莫要挨着我,我马上就归家。”
对他,王、林二人便没了之前的好脾气。
王诚侧眸,轻轻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我劝吴师兄还是莫要回去,万一出了何事,伤筋动骨,你便要再等三年。”
吴浩然:……
男子心中竟不由自主地觉得此人所言极有道理。
他飞速地思索着对策,嘴上却依旧强硬:“那又怎样,我宁愿如此,也不想和你们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省得哪天不明不白地被算计死了都不知道。”
听到此番言论,林玉瓒立刻惺惺作态起来:“我以为吴师兄与我俩是至交好友,竟避我们如蛇蝎,这也太寒师弟的心了。”
吴浩然瞬间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又往后退了一步:“你少来挨我,我与你俩道不同不相谋。”
他的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接着开口:“你们也不用假惺惺的留我,我不归家,也要跑去和蒋大学士同住,你们敢对付我,我就和蒋大学士告状。”
王、林二人:......
两个老男人不再逗他,站至一旁,做出请的手势。
然,吴浩然走出几步,又快速退到两人身边,低声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归来第一日便晓得扮鬼之人是卢师兄,不然你们怎知晓他将火石藏在何处,还让他反噬?”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满是戏谑,同时回了两个字:“你猜!”
吴浩然:╰(艹皿艹 )
“哼,你们少得意,早晚有人会收拾你俩。”吴浩然气愤地怼了一句,也不再耽搁,快速收拾东西,离开这是非之地。
待涵秋院再度恢复宁静,王、林的目光便落到监院的房间,若不出所料,此人也没理由留在此处的理由,今夜必定搬走。
两人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王诚愉悦道:“暗门又能开了!”
林玉瓒微微颔首,心情亦是不错。
而在雁归楼上头偷看的一大一小,也是满脸笑意。
“赵嬷嬷,看此情景,郡主又能去涵秋院玩了!”秋衣高兴道。
赵雅垂眸瞅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即便能过去,不过我想,这几日郡主应该不愿见老爷与大舅爷。”
秋衣一脸疑惑:“为何?”
赵雅并未解答,只是给了她一个 “静待” 的神秘笑容。
小以宁:(ΩДΩ),我的好日子要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