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城门大开后,许泽、曹纯合军一处,轻而易举的开外门而入瓮城,举盾至头顶直冲瓮城城门,可是让许泽意外的是,瓮城之上根本就没有防备。
而且整个城门处,血腥味极浓。
待打开瓮城城门后,只见沿着城墙放眼望去,全是死尸,恶臭扑鼻。
在血腥之中有一队人马还在站立,乃是在西城和许泽等交手的雷簿、陈兰。
两人扔下武器,大口喘息。
道:“叛乱持续一日夜,内城已不能守,袁术收缩精锐至皇宫,我等不愿去,只想投降!”
“昨夜,乱战之中张勋已被百姓围杀!”
许泽看了看远处,今日依旧是大雾天,隐约能看到远处矮小的皇宫各建筑,从阴影中走来一些人影,越来越多。
逐渐自迷雾中清晰,围成了一团,有百姓、亦有袁军,而且均无战意。
他们想到大汉天子以善政待民,承诺收复之境内政令可保十年不变,每年只是因时便利而调整,可惠及孩童、老年。
想到曹氏以内诫令传家,勤俭去奢、衣着朴素,吃穿从不铺张,将所得分于百姓。
想到许泽亲耕数年,建造南北、东西驿亭,让几十万百姓吃上饭,让上百万百姓可以互通商贸,衣食健全。
这些种种再与背后这仲家天子横征暴敛相比,已不需多言。
他们拼了命,也要摆脱身后那只路中悍鬼。
自己死了,亲属、朋友还有可能脱离此地。
毕竟悲哀到了绝境,就会化作无尽的愤怒,群情奋起时,袁术的兵马亦会为之胆寒,那些军中早就看不惯袁术行径的将士,也逐步倒戈。
两日两夜,内城几乎成为了炼狱,叛乱始终未能镇压。
许泽听完后,和曹纯率军迅速占据内城,直奔伪帝皇宫,沿途所见也的确是哭嚎倒地、无力躲在残垣里的百姓。
军士的甲胄、刀剑都被扒了干净,这些人直到看见是曹军到来,才能松一口气。
等到午时,大军全数进城,将皇城攻破后,才发现袁术早就跑了,留下了所谓几千精兵守城,自己带着文武百官从东面而出,逃到了东面大山之中躲藏。
寿春城外。
曹操扫清了寿春府库,得军械、辎重、人丁无数,降卒两万,降民共计十六万,还有数十万的流民在外待登籍造册。
他带人回到军营,设下三道追兵沿途追击,命许泽派遣水军截断水路。
寿春内死伤过多,恐疫病横行,应当需要十余日才能清扫出来。
军营之中,众人面有喜色,预计半年才能攻破的寿春,在两个月内便以达成。
不得不说,除却许泽麾下猛人无数、许泽本人重械出奇之外,荀攸的排兵布阵、军略奇计亦是功不可没。
曹操第一次感觉到,人才济济作战宛若顺水行舟,行云流水。
“命妙才收取所部,带六千降兵,日夜兼程赶回许都,至濮阳驰援,沿途驿亭准备粮食军械,换取快马。”
“子泓从庐江调集人手,举三族之人才,先行治理各处,举贤任能交给你,你自行决定。”
“好!”
许泽笑着出帐,命典韦、许褚等将领离开大营返回庐江驻军,蒋钦、周泰则是带兵回濡须口,守合肥一线。
第二日,曹操亲自带着许泽等心腹,前往合肥城寻吕布。
彼时孤身一人的吕布尚且还忐忑不安,不知如何面对。
踟蹰不前时,曹操已率众进城,他唯有下城门楼迎接,看着在百姓欢呼雀跃中逐步驶来的曹操,即便是个头不高,但在马背上也尽显威武,仿佛是天底下最高大的人。
吕布保全低头,面有屈辱。
曹操下马之后,将吕布扶起,和善的笑道:“将军当年在雒阳,对曹某亦多有照拂,而今为大汉诛贼有功,应有赏赐。”
“之前陈留2、东郡叛乱之事,不必挂怀。”
“孟……”吕布心里一暖,脱口而出,但马上反应过来,现在早已今非昔比,连忙改口:“司空,心胸宽广,真乃英雄也!”
曹操笑了笑:“奉先有边境军功、诛贼之功,而今又在平定袁术篡逆之事上立下功绩,今后也算功成名就、待荣归故里了,吕奉先之名,当在大汉青史之中,留得一笔。”
吕布双手微颤。
这番话他能听明白,言下之意就是,过往的恩怨可以全数和解,而且能够请天子诏书封赏,为吕布正名。
他以后能够真正成为大汉将军,那些劫掠为贼的经历亦可抹除,摇身一变成为功臣传世,日后亦可结交世家,将吕氏从五原郡九原迁至中原。
或许还能流传为一个不错的家族。
但想要换得这些,就是再也不能征战。
要老老实实的待在曹操身边。
吕布越想越觉得心中发痛,可这几年为人忌惮、驱赶,当做虎狼一样防备,其实也累了,卸下兵权没什么不好。
他如今,本来就没什么兵权。
并州战马都交给了袁术,换来了合肥要地,且文远、高顺他们也已失去联络,不知现况如何。
“司空难道……不愿用布之勇武征伐天下?”吕布还是不甘心,抬头期待的看着曹操。
我手中方天戟,座下赤兔马,亦有飞将吕布之名,难道不足以任骑军统率吗?
曹操乐呵呵的向后伸手,将许泽拉到了身旁,拍打他的肩头道:“我有子泓,宛若吾儿一般,奉先觉得他才能如何呢?”
吕布心绪浮动,双目死死地盯着许泽。
二十四五的年岁,已有了如此功绩,而且还深得重用。
其人气质英豪,面貌忠正,真乃天降英雄于曹操也。
若是别人吕布心中必定不服,但是和许泽暗中交手数次,他已是深深忌惮。
同时,吕布也感觉许泽偷走了他的人生。
我也有才能!我也可以当儿子!为什么不选我!
“呼,”末了,吕布低下了头,抱拳道:“布明白,多谢司空,多谢陛下。”
“嗯。”
曹操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在耳边道:“不过,奉先也不必心死,若是日后有饮马白狼、西出狼居胥的机会,我亦不会忘了你。”
“多,多谢!”
吕布双眸一亮,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感激。
大汉内斗,终究是乱世拼杀博取基业,但日后若是天下大定,驱逐外寇、攻伐不臣,便是真正的功名。
若能等到这一天,那此生夙愿未必不能达成。
主要是,吕布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长安逃出来后,他就完全陷入了迷茫。
但,只要能为国建功,一定是好的。
“你的赤兔马,能否赠与子泓?还有麾下那些并州将军,我却已收降任用,他们不及你之功绩,仍需征战。待寿春平定后,你再嘱托他们一番。”
吕布愣了愣神,点头先答应了下来,但是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曹操见他如此,又勉励了几句,进城换防、收取城池。
这是许泽进言对待吕布之策,尽收其部众,任用忠诚之人,对吕布则是画大饼、安置其家眷,一旦老虎拔了爪牙,关入山林。
则看似自有,其实已经没了自由。
日后大局安定时再任用,享受过安逸的暮年枭雄,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何况吕布的威望,早就在这几年劫掠百姓时候消耗殆尽了。
就不断给他画大饼,无需过多提防,岁月就是他最好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