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听到陈明华的话,王倩倩羞愤交加,面色憋得通红,伸手指着她,气得双手颤抖。
“我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
陈明华也没想到,这个王倩倩竟然如此不识眼色,好不容易约绾绾出来,竟然还出了这一档子事。
“绾绾,对不住啊——”
她一脸歉意地看向姜绾。
姜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王倩倩。
“王姑娘,我自认并不曾见过你,可你却浑身充满敌意。”
“那又如何?一个乡下来的农女,言行举止粗鄙不堪,如此就该有觉悟,这京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王倩倩冷哼一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就她?也能配得上世子殿下?
“那日的赏花会上,还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才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哦?王姑娘,这话我不认同,这今城中人莫不是全都是豪门贵族?”
“何况,人之贵重,从来不在于出事。”
“昭国地大物博,百姓耕耘勤作,最不及京城繁华,也自有一番天地,同样生在昭国,陛下向来亲农,就连你口中的越王世子,如今也行于田野乡间,难不成,在你眼中都是不齿之人?”
“你!”
王倩倩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你休要顾而言他,我,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
“百姓兢兢业业,所产之物,乃是天下人之根本,若无百姓,王家府中所食所用之物,难不成都是凭空而来?”
“若论粗鄙,恐怕不在出生,而在人性。”
陈明华愣在原地。
莫雨澜目光幽深。
王倩倩面色惨白。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不远处传来,几人纷纷收回思绪,抬头看去。
就见,不远处一个身穿藏青色的袍的青年男子一脸惊叹,从不远处走来。
走到凉亭里,一众世家贵女纷纷抬手遮脸。
那男子也知分寸,停在凉亭之下。
“在下南宫覃,刚才听到姑娘的话,这才冒昧走来。”
“南宫覃?”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响起一阵抽气声。
前段时间,一位南宫姓氏的公子,在京城突然声名大噪,就连当今圣上对他的文采都夸赞有加。
莫不是…就是眼前的公子?
姜绾抬头看去,面前的男子相貌俊朗,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格外惹人眼。
他并未前进,只不过目光落在姜绾身上,眼底带着兴趣。
看到来人,王倩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羞红了脸。
不过,察觉到他的目光却落在姜绾身上,她瞬间黑了脸。
“果然是个狐媚子,凭着这张脸就知道勾引人!”
她小声嘟囔了两句。
南宫覃面色未变“刚才听到姑娘的一席话,只觉姑娘见识高远,在下佩服。”
“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姜绾眸光闪烁,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姜绾。”
“姜姑娘,你说得对,在下也认为,人之贵重,从来不在乎出身,而在于心性,在于自己选择的路,有些人便是出身高贵,也不会懂得这个道理。”
王倩倩面红耳赤,总觉得南宫覃这话意有所指。
“结识姑娘,乃今日最大收获,在下便不打扰,告辞。”
南宫覃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也仓促,似乎他出现,只是为了结交姜绾?
经过方才那一遭,王倩倩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若她再多说一句,这话传出去,她在这京城中可真就成了笑柄。
南宫覃离开凉亭后,直接转身去了湖边的游船上。
打开船门走了进去,而作为一面坐着一个青年男子,赫然是方才还在皇宫中的沈祈闻。
“阿祈,怪不得你说你家这丫头不是好惹的,今日一瞧,非但不好招惹,而且心有大志向啊。”
沈祈闻神色淡淡,放下手里的茶杯,才抬眼。
南宫覃对上他的目光,后背一凉。
手中的折扇赶紧收回,坐在距离他一米多远的位置上。
“呵呵。”他连忙抬手投降。
“话说回来,你这次回来,不会真的是因为镇南王府的事情吧?”
南宫覃面色正了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此前,青山村的事情,与镇南王府脱不开干系,不仅如此,藏匿在山中的那些人,并非昭国之人。”
南宫覃眼眸一暗“难怪,这样一来,看来这次军营动乱跟镇南府也脱不开干系。”
“那你还要回青山村?”
“嗯。”
南宫覃黑着脸“青山村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如此留恋?难不成,因为外头那个小丫头?”
南宫覃看着外头,原本针对姜绾的人已经噤了声。
轻晃手中酒杯,单手支撑,一杯下肚,面色丝毫未变。
“好好好,就当我没说。”
见沈祈闻投过来的目光,南宫覃赶紧摆了摆手。
不过,这个青山村真这么好?他还真有点想去见识一下。
幽深的巷子里,只剩下哒哒的脚步声。
姜绾停下脚步,眼前亮光闪烁,她眸光一凝,朝着一旁跑去。
刀,瞬间即逝。
那人并不准备作罢,卷土重来,就在刀剑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然后一阵疾风吹来,面前的刀被打落在地。
一个黑衣男子与之交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便被黑衣男子擒住。
“姜姑娘。”
“你是沈大哥派来的人?”
沈祈闻脸上未有丝毫惊慌。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把这人带去给沈大哥。”
“是。”
男子很快消失在原地,而姜绾,走到尽头的一个居所前,抬手,轻轻地扣了扣门闩。
‘吱呀——’
一阵脚步声从里面传来,接着门被打开,冒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此刻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呀!好漂亮的姐姐!”
“阿欢。”
小姑娘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伴随着轮椅滚动过地面的声响。
大门被彻底打开,姜绾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竹制的轮椅,碾过飘落在地上的梧桐叶片,灰白的鬓发,松松垮垮地挽着一只竹簪,一双布满灰斑的手里握着一卷书册。
“阿爷,是一个漂亮的姐姐。”
被叫做阿欢的小女娃,软糯糯地开口,跑到老者身侧,头埋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地蹭了蹭。
“请问可是闫旭闫老先生?”
老者抬头,姜绾将怀里的竹简拿出来递给他。
“我受故人所托,特来帮他送一物给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