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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蛇蝎美人贵女 vs 狂枭战血将军

一连数日,燕临霄都没再踏入东院半步。

府中下人传言,少将军那夜从夫人房中出来后,练武场的木桩都被他劈碎了三根。

姝朵倒是安分守己,每日按时服药,在院中晒太阳,气色渐渐好转。

只是每到黄昏时分,她总会独自在花园散步许久,连贴身丫鬟都不让跟着。

这日傍晚,燕临霄隐在假山后,看着姝朵披着素白斗篷缓步走向偏院。

她脚步轻盈,哪有半分病弱模样?

偏院墙角,一个背着药箱的小童早已等候多时。

见姝朵到来,小童左右张望一番,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过去。

燕临霄眯起眼,手指不自觉地按上剑柄。

那药童他认得,是城中回春堂的学徒,每隔三日就会来府上送药。

姝朵接过信笺快速浏览,指尖微微发颤。

忽然,她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燕临霄从未见过的凌厉。

“这件事有走漏风声吗?”她声音冰冷,与平日里的柔媚判若两人。

药童摇头:“绝对无第三个人知晓此事。”

药童点头欲走,姝朵却又叫住他:“此事若泄露半分……”

“小的明白。”药童打了个哆嗦,“小的全家性命都在夫人手上。”

燕临霄在暗处听得云里云雾的,她到底在做什么?甚至不惜以药童全家性命为由要挟他做事?

待药童离去,姝朵独自站在梅树下,月光为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银辉。

她抬手抚上一朵将开未开的红梅,指尖用力,花苞应声而碎。

“母亲……很快了……”她轻声呢喃,声音里藏着刻骨的恨意。

燕临霄正欲现身质问,忽见姝朵身子一晃,扶着树干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目。

“该死!”燕临霄咒骂一声,顾不得隐藏,大步冲上前去。

燕临霄箭步上前,一把扣住姝朵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目,单薄的身躯在他臂弯中轻颤如落叶。

“你——”姝朵瞳孔骤缩,沾血的手指猛地攥紧他衣襟,“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燕临霄冷笑,指腹擦过她唇边血迹,“听见你威胁药童?还是听见你不为人知的秘密?”

掌心的血还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忽然想起府医说的慢性毒——这血里是否也掺着剧毒?

姝朵突然笑了。

她染血的指尖抚上少年将军紧绷的下颌,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留下一道血痕。

“少将军既然都知道了……”她喘息着凑近,气息混着血腥拂过他耳畔,“不如帮我杀了那药童?”

燕临霄浑身一僵。

怀中人分明虚弱得站不稳,吐出的字句却令他脊背发寒。

“你疯了?”他猛地推开她,“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姝朵踉跄着扶住梅树,苍白脸上浮起妖异的红晕:“那又如何?”她轻咳两声,指间又渗出丝丝鲜红,“只要让宫里的那个人死了,一切都值得……”

“宫里?”燕临霄一把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终于肯说实话了?”

梅枝在夜风中簌簌作响,落雪混着残梅飘在两人交缠的衣袂上。

姝朵忽然踮脚,染血的唇贴上他耳垂:“我入将军府,本就是要借燕家之力——”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弑君。”

最后两个字如惊雷炸响。燕临霄扣着她腰肢的手骤然收紧,玄铁护腕硌得她闷哼一声。

“就凭你?”他声音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一个咳血都能昏三日的病秧子?”

姝朵的指甲掐进他手臂,眼中迸出骇人的亮光:“我娘是二十年前被赐死的柔妃。”她每说一个字唇色就白一分,“那个暴君为求长生,用我娘心头血炼丹……那年我五岁。”

“我娘的丫鬟柔姨为了保护我,趁混乱带我出了宫,为了求生,她不得不带着我嫁给了富商,改名换姓,隐居此处。”

树梢积雪轰然坠落。燕临霄想起军报上“宫中流出赤焰矿”的字样——蛮族与皇帝竟有勾结?

“所以那夜你偷看军报……”

“我要确认蛮族进攻是不是调虎离山。”姝朵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往雪地里滑,“燕知戎…咳咳…不能死……”

燕临霄一把将人捞起,触手却是滚烫。

怀中人已经意识模糊,却还死死抓着他前襟:“帮我…杀了药童……”

话音未落,她彻底昏死过去,唇角溢出的血染红了他半边衣襟。

“该死!”燕临霄抱起人往东院狂奔,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血海深仇。

东院的灯火在雪夜中格外温暖,丫鬟们见燕临霄抱着昏迷的姝朵冲进来,顿时乱作一团,府医回房里没喘过几口气,又被抓来按在了这里。

看着姝朵苍白的唇色,燕临霄眼神一凛,大步走出内室,唤出赵七:\"将每日前来将军府送药的回春堂药童,杀灭口,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是。”

赵七领命而去。

府医收起银针,“少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夫人这毒……恐怕是在胎中就已经自带了。”

燕临霄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毒性发作缓慢,需长期服用才会伤及肺腑。”府医叹息,“若非自愿,谁会日日饮毒?”

“何况若是每日服此毒,断不可能活到现在。”

燕临霄想起姝朵那句“只要让宫里的那个人死了,一切都值得”,忽然明白了她眼中的决绝从何而来。

送走府医后,燕临霄在姝朵床前静立良久。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轻触她眼尾泪痣,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疯子。”他低声咒骂,却不知是在说谁。

……

正午,燕临霄部署完援军事宜,匆匆赶回东院。

姝朵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药。

“药童死了。”他开门见山,紧盯她的反应。

姝朵睫毛轻颤,苍白的唇抿成一线:“多谢。”

燕临霄在床沿坐下,玄铁护腕与床柱相撞,发出沉闷的响,“我查过了,柔妃确实死于非命,你并没有说谎,只不过你为何要嫁入将军府,选择我父亲?是为了报仇,还是……”

这是试探,也是赌注。

若她矢口否认,便证明另有图谋。

姝朵却笑了,指尖摩挲着碗沿:“你父亲手握虎符,他膝下只有一子,却又骁勇善战,就算他不小心战死,也有你顶替上去,而只有你们敢——弑君”

“所以你对我们……”他声音发紧,“对我父亲……只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