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怎么了?”
诸葛亮思索间,又将白棋重新放回盒中,笑了笑:“这次,容我再想想。”
两人俱拾棋子放归盒中。
周不疑很懂事的收起棋子,感慨道:“是啊,孙权此陷,的确出人意料。曹操籍此,恐要挟江东与之联盟。”
“怎么?你不认为曹操会杀了孙权?”
“曹操若得江东,或可善待士族而杀孙权,目的在于分割主公与士族的利益关系。可曹操既不得江东,杀孙权只会让江东铁心盟附于我,同仇敌忾。”
诸葛亮摇扇颔首,周不疑如今的战略目光不下马良。
他暗暗思忖:
关平公子归来,便可使不疑与他共事,做他的谋士。
主公几大军团初具雏形,二代文武亦稳健成长,但愿谁都不要有事。
周不疑拣着棋子:“孙权此陷,打乱了先生最初的筹谋,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诸葛亮想了想:“诚然,然此亦未必是祸事。唯前番所设之谋,或致诸事提前而至。走吧,随我去见主公!”
周不疑收拾好棋局,恭敬一拜:“是!”
刘备帐下,鲁肃急得火烧眉毛,见诸葛亮前来,立刻快步上前,朝诸葛亮躬身一拜:“孔明先生,请救我家主公也!”
诸葛亮面露大惊之色:“什么?”
而后困惑的看向刘备:“主公,此非为江东诈曹之计?”
刘备一脸懵:“军师,此话怎讲?”
诸葛亮满脸疑惑道:“吾闻此事,颇觉蹊跷。堂堂江东之主,面对曹操仓惶败退之军,岂有遭人擒获之理?”
而后,又朝鲁肃一拱手:“子敬,江东此番行事,莫非暗藏机谋,欲诓骗曹操?今孙刘两家已然结为盟好,可勿要对我等有所欺瞒啊!”
鲁肃听闻此话,一脸的生无可恋。
但此时此刻,他别无他法,只得长叹一声,真诚言道:“军机要务,岂敢有所隐瞒。我家主公追击曹操之时,被伏兵所击,反被俘之……”
“不可能!”
诸葛亮却仍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江东孙氏,俱为豪杰之士。
昔日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独孙文台勇冠三军,追击之势锐不可当,致使董卓弃洛阳而奔。
小霸王孙伯符,凭借区区两千兵马,纵横驰骋,所向披靡,一举横扫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得定江东之基业。
孙仲谋承继父兄大业,胸怀英雄之气,亦有搏虎之勇,如此人物,岂会轻易遭敌将反手擒获?”
说到此,诸葛亮痛心摆手:
“如此荒唐之事,亮实不敢信也!”
鲁肃无奈之下,只得言道:“先主纵然英雄盖世,亦未防黄祖暗箭。少先主雄姿英发,亦竟为许贡门客所害。我家主公虽勇,却难防伏兵之袭啊!”
“哦?”
诸葛亮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骤凛,似喃喃自语道:“怎江东三代之主都……”
鲁肃忙问:“孔明何意?”
“并无他意!”
诸葛亮赶紧摆手,拉鲁肃到一旁:“子敬兄,吾素以君为至交,故有此肺腑之言相告。君若信之,自是最好;若心存疑虑,便当吾未曾言及便罢!”
“你有话直说便好!”
“江东孙氏,皆英雄盖世,却无大命之相,又多疑擅戮,难以寿昌!我家主公,仁德名扬天下,屡遭劫难,数遇险境,仍全身而退,未损毫发。
便有刺客,亦为其所感,弃刺而去。
如此方为天命之主也!
你有旷世之才,辅佐孙氏,恐怕难展抱负,莫不如寻个时机投奔皇叔……”
“你……”
鲁肃被气得胸口疼,他没想到诸葛亮在这时候抛出这样一番话来。
但你气归气,又没法反驳。
因为孙氏三主,今无一例外,俱于英年折阵。
归纳到一起,倒真像孔明所说。
而身为友人,值此之际助友人早日脱离困厄之境,亦是彰显彼此关切情谊,并无不妥。
然而鲁肃往又深处一想,不免一惊。
今次事为诸葛亮所提及,他自是不信。
但若在江东亦有人有这般想法,恐怕要坏事也!
诸葛亮既是劝他归附刘备,又好像是在提醒于他,当防备此类谣言祸乱江东。
对此,鲁肃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自古良妇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吾鲁肃既已侍奉我家主公,岂有半途改投他人之理?孔明先生,若愿相助,自当感激;若无意援手,我便独自回江东设法营救主公。”
说着,回身一拜刘备,又一拜诸葛亮,竟欲转身离去。
他这一要走,却立被诸葛亮拉住:“子敬且慢!”
“孔明,还有何话?”
诸葛亮又向鲁肃躬身一拜:“子敬之忠贞赤诚,实令吾等感佩不已!我亦知,世间有鲁子敬在,孙刘联盟必牢不可破!我恰有一计,或可救吴侯于危难之中。”
“哦!”
鲁肃面露惊愕之色,赶紧问道:“何计!?”
诸葛亮又将鲁肃拉回到刘备面前,以共商议。
刘备深知诸葛亮足智多谋,心中自是笃信不疑,也说道:“军师,若有计策,不妨告知子敬先生吧!”
得到刘备首肯,诸葛亮方才言道:“我料曹操既得吴侯,必首思纳降之策,然吴侯性烈,岂肯就范?如此必遭曹操所害啊!”
鲁肃倒不觉得主公一定不会就范,此时曹操视刘备为天下首敌,如果曹操把好处给到一定程度,主公未尝不会被说降。
可这样一来,孙刘联盟必破,主公亦将成为曹操麾下之将。
大业就会化为泡影。
不论最终曹刘谁得天下,主公皆难有善果。
鲁肃虽出身江东士族,然相较世家利益,其心中更系主公之安危和大业。
所以,他不能让孙刘联盟毁于此际。
所以,只能坚信主公不会投降。
“那当如何?”
“差一密使,去往许都,向曹操言明,愿劝自家主公降于曹操。”
“什么?”鲁肃心惊:“那孙刘联盟岂不是就此破裂,再难复存?”
“此救吴侯唯一之法也!”
诸葛亮语重心长道:“此密使如此之言,曹操必放其说降吴侯。到时亦可言之,乃权益之策,只待吴侯归来,自可重塑孙刘联盟之好!我主宽厚仁德,自不会相信吴侯真降曹操,如此既可救吴侯,又可保孙刘联盟无失!”
鲁肃觉得倒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妥:“那我主在他人看来,岂不成了反复无常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