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川的下颚紧绷成一条线,进行心肺复苏的挤压动作却稳如磐石。
许安若下蹲在侧,握住沈芊芊纤细的手腕,迅速注入异能。
在双重施救下,沈芊芊猛地咳出几大口水,眼皮颤抖着睁开一条缝。
她想说些什么,却虚弱得连嘴巴都张不开。
“吞下去。“许安若将一枚黑色药丸硬塞入沈芊芊口中。
沈芊芊喉头滚动艰难服下,很快又陷入昏迷,只不过骤停的呼吸终于恢复过来。
许安若突然道:“你闭上眼睛。”
陆宇川目露疑惑,但什么也没问,依言合上眼睑。
下一瞬,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这是若若的手。
不等他反手握住,大脑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他握紧许安若的手,克制本能没偷看。
直到听到许安若道:“可以睁开了。”陆宇川才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革委会后院,而是置身于陌生的环境中。
不远处,一座高楼的红十字标志落入眼中,陆宇川瞳孔微微一缩,瞬间领会到许安若此举的目的。
“走!”
他接过许安若手中的沈芊芊,飞奔冲向医院。
到了急诊科,大夫一听是严重溺水,立即叫人推来急救病床,并快速检查。
抢救团队推着病床飞快奔向手术室,轮子在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
手术室的红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线在惨白的走廊墙壁上投下一片血色。
陆宇川站在门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属,看清里面的情况。
许安若脱下雨衣,侧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担心?”
“若若,你别误会。我是担忧沈芊芊会不会伤到大脑,留下后遗症。”陆宇川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据他所知,溺水时间超过五分钟,脑细胞就会因缺氧而开始死亡,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沈芊芊在水里的时间,绝对不止五分钟。
“就算没救回来,你也没必要有心理负担。”许安若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刺骨的寒意:“她害过我一条命,死不足惜。”
陆宇川猛地转头看她,眉头紧锁:“可你也听到了,是那个不明之物误导了她。“
“那又怎样?”许安若冷笑一声,眼底浮起一层冰霜,“误导也好,成心也罢,结果都一样——我的死,拜她所赐。”
陆宇川心口骤然一痛,望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在他看来,沈芊芊被误导和蛊惑,罪不至死。
真正该付出代价的,是那个藏在暗处的诡异存在。
可若若的态度,却一改往日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反而像是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牺牲沈芊芊的性命,她也要揪住那个东西。
她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漠然?
不,不是漠然。
是见惯了生死,所以对生命,失去了本该有的敬畏。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个诡异所在!
陆宇川眸色一沉,声音低哑:“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许安若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垂下眼睫,陷入沉思,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
陆宇川见状,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等待。
直到许安若猛地抬头,他才轻声问:“想到什么了?”
许安若吐出两个字:“系统。”
系统?
陆宇川皱眉,对这个词汇感到困惑。
许安若没有多做解释,只道:“我也不是百分百确定,还待考究。”
陆宇川又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这个许安若已经有了计划,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戾气:“如果能毁掉,就将它挫骨扬灰。如果毁不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阴狠,“那我不介意让它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过去所有想杀她的人全都死了,它就算不是人,也不会是例外!
陆宇川并没有被她的狠厉吓到,反而眉头皱得更紧:“那东西诡异叵测,你一定要小心,别着了它的道。”
说完,他还是不放心,再一次重提过去的旧话:“要不你跟我去部队吧,有什么我能做的,全都让我来。”
许安若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用了,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
免得出现差池,令你抱悔终生。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和陆宇川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安若!”陆宇川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许安若心头一震,竟莫名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她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要离开:“这里交给你,我先回去了。”
陆宇川伸手拉住她,“等沈芊芊出来,我就去找你!”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她说。
“改天吧。”许安若拍了拍他落在自己腕部的手背,“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陆宇川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像搪塞白皓明一样,毫不走心地搪塞自己。
见她神色不耐,他最终还是松开手,目睹许安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望着空荡荡的走廊,陆宇川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