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阁内顿时鸦雀无声,弘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诧异:“今日这儿倒是热闹,朕刚处理完政务,听闻你们在此处赏花,还要给永琪选福晋?”
嫔妃们纷纷起身行礼,富察琅嬅回道:“不过是想着给本宫和璟瑟接生的田姥姥有个女儿,永琪对她颇为中意,让田姥姥带进来瞧瞧罢了。”
弘历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后排角落里那个古怪的身影上。
他定睛一看,只见如懿嘴巴张得极大,里面塞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头上顶着一个沉甸甸、缀满珠翠的钿子。
如懿僵直地坐在那里,唾沫已经流到下巴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却兴奋地瞪着他。
弘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副模样,怎么瞧着那么像前几日寒香见收缴上来,说是东瀛来的能吸人精气的邪门佛像?他心里一阵发毛,立刻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第二眼。
如懿见弘历来了,心中得意。自己来之前已经安排三宝去养心殿,皇上就是自己的后招。
看吧,自己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轻松请来皇上。
弘历的目光转向阁中央的田芸儿,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容貌清秀,身材却一般,看着还是个消瘦的小丫头。
想起方才进来时隐约听到的争执,弘历问道:“朕刚才在外面,似乎听见有人说你身子孱弱,不能生育?”
不等田芸儿或旁人回答,弘历便自顾自地说道:“罢了,身子弱些也无妨。永琪既然喜欢,便收房当个侍妾格格吧。”
这也在如懿的料想之中,不过她有些急,她想说话。
她要告诉生性多疑的皇上,这个田芸儿是令妃安排在他最喜欢的皇子身边的人,实属居心叵测。
田芸儿当个侍妾?可以,但必须先给永琪指一个家世显赫、性子强硬的嫡福晋,才能把她压得死死的。
如懿拼命想把嘴里的苹果弄出来,双手在空中乱抓,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主儿,您别急,奴婢刚给你接上下颚,不要再脱臼了。”小梨在一旁焦急地小声劝着,一边帮她擦口水,一边手忙脚乱地抠苹果肉。
阿箬给弘历端上一杯热茶,说道:“皇上,瞧五阿哥和田姑娘这情深意切的样子,只给个格格,怕是委屈了些。依臣妾看,既然永琪真心喜欢,不如赐为侧福晋,也算成全。”
嬿婉也把糕点挪到皇上面前,柔声附和:“是啊皇上,慎妃娘娘说得有理。这侧福晋的位分,想来是合适的。”
听着阿箬和嬿婉你一言我一语就要把田芸儿捧上侧福晋之位,如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命地抠着嘴里的苹果,下巴和牙齿传来阵阵剧痛,却顾不得了,只想着赶紧开口阻止。
富察琅嬅也说道:“皇上,永琪这孩子自开府以来身边一直空虚,迟迟不肯议亲,想来心中早已认定了田姑娘。田姥姥是宫里的老人了,接生有功,她祖上更是当年追随太祖爷入关的有功之家。”
她把田芸儿拉到身边,又道:“依臣妾看,不如给田家抬旗,全了这份体面,再将田芸儿指给永琪做侧福晋,如此既遂了永琪的心愿,也彰显了皇恩浩荡。”
弘历听着皇后的话,觉得甚是有理,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应允。
如懿见状急得目眦欲裂,田芸儿当个侍妾已经要拼命压制了,当了侧福晋还不反了天去?
就在此时,永琪“扑通”一声猛地跪倒在地,背脊挺得笔直,朗声说道:“皇阿玛!皇额娘!儿臣……儿臣不能接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阿箬也愣住了,皱眉看向跪在地上的五阿哥,和紧接着下跪的田氏母女。
永琪抬起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皇阿玛,皇额娘,各位娘娘,儿臣心悦芸儿,此生非她不娶!儿臣不要什么侧福晋,不要什么侍妾格格,儿臣只想娶她一人,让她做儿臣唯一的福晋,唯一的女人!”
如懿霍然站起身,气得手脚发麻,但很快又生起一股狂喜!
令妃,田芸儿,你们太贪心了!!当个侧福晋还不够,还肖想着福晋之位,撺掇堂堂五阿哥这辈子只有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妻子。
这样一来,别说皇上不同意,连太后和皇后也会站在你们对立面。
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时得意就想一口气吃太多,也不看看自己吃不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