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与尸行对峙着,甄木坐在冰莲上,捂着脖子粗重地呼吸,等缓过来便说:“听雪三哥,你送我去后面,我拿伤药和疗伤的工具,再过来照顾覃天大哥。”
听雪应一声,操控冰莲送她到后面去。
尸行听见甄木对听雪和覃天的称呼,有些意外地对听雪说:“我知道,女娃娃有三个丈夫。听起来,你居然是排第三的?以你的实力,怎么会?”
听雪听见覃天转述给阿无的那些话,知道尸行认识魅无双,越发肯定了她的身份。
“魅无双在两百年前,也是天流火的红颜之一,你认识她,你果然是尸行。
“虽然我奇怪你为什么会活这么久。但我只想告诉你,阿无和天流火无关,你要因为一个死了快两百年的人迁怒她,我不能接受。请你滚出我们的家。”
现在惊讶的,反倒成了尸行这边。
两百年前闻名于世的,只有天流火一人。他的众多红颜,他的妻子儿女,徒子徒孙,名字全都淹没在历史洪流中。
“你怎么会知道两百年前的事?”
超凡脱俗的实力,冰雪属性的功法,雌雄莫辨的容貌,雪白长发。
尸行猛然间想起什么,惊呼:“你该不会是冰封山脉至高山上的冰棱花?”
“是我。”听雪承认。
祂挥手变成原来纤瘦,让人看了就觉得是个姑娘的模样。再一挥手,变回阿无喜欢的,脸型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的样子。
尸行盯着祂看了几秒,又看向一旁,关怀备至地把覃天护在怀中的阿无。
她沉默一会儿,说:“你两百年前,拒绝天流火,理由是他不够专心,你没法成为他的唯一。现在,你自甘堕落,反倒……”
尸行说不下去了。
忽逢故人,看到本来高高在上的冰霜美人跌落神坛,她心情有些复杂,一种难言的愤慨在她心中激荡。
可当她看见听雪看向阿无时,冰冷神情中划过的一抹柔情。
她再细细打量阿无几眼,心中隐约生出一种感觉:冰棱花的选择是对的。
开什么玩笑!
尸行身上黑气蔓延,连连发出黑掌攻向听雪,听雪侧身避开。
直到有一掌角度刁钻,与祂、阿无和覃天呈一条直线,祂才抬手把黑掌打散。
阿无等甄木拿了疗伤器具回来,把覃天接手,才放开他,转动双龙碎骨棍,加入尸行和听雪的战斗。
她把长棍迅疾伸到尸行面前,质问她,“是戚凤舞叫你这么做的?你许你什么好处,让你大费周章帮她!”
尸行阴森一笑,“好处?我与胡杨有一笔交易。至于戚凤舞,她只是知道我要对付你,替我出谋划策,我觉得不错,采纳了而已。”
阿无气愤不已,“你要对付我,大可冲着我来,你打覃天和阿木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咬牙挥棍,又冲上去,让听雪退下,自己一通乱打。
尸行左挡右避,暗暗吃惊阿无强悍的力道,她不解,“冰棱花比你强,你让祂出手,我难有胜算。你偏要自己上来对付我,我看你是在找死!”
她抓住阿无的棍子,反手一拉。阿无顺势一个翻身,把棍子在空中抡出一道圆弧,猛然劈下。
“你是冲我来的,当然是我对付你。我会打赢你,让你给他们赔罪!”
“哦?赔罪,道歉的话,随便什么我都能说哦。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不过我不会这么做的。”
尸行耸耸肩,闪过阿无劈下的长棍,要抢到手中。但阿无死命抓着不放,两人反而拔起河来。
阿无力道更大,往后重重一拉,再突然冲到尸行面前,一掌从她头顶拍下。
尸行的头直接滚落下来,在地上几次蹦跳,跳回脑袋上。
阿无眸中冷光一闪,横空一跳,把尸行握着她长棍的手重重踹开,以棍指天。
“又要引动天雷?”尸行冷笑,“你这招对我是无用的,我现在用的可不是从哪里刨出来的尸体,而是我自己的肉身。”
阿无可不管她在说什么。有没有用,用了才知道。
一道粗重的雷电落下,尸行习惯性躲闪,阿无直接与她缠斗在一处,在尸行背后时,将双龙碎骨棍横在她胸前,把她困住,往上一翻。
两人一起被雷电劈了个正着,尸行首当其冲。
噼里啪啦了好一阵,两人的衣服都化作黑灰,身上脏污不堪、头发焦化许多,还有一阵焦味在空中蔓延。
阿无散发的是肉香,尸行则冒出了一股臭气。
覃天见状,让看傻了的甄木回神,“阿木,你去取两套衣服来。”
“哦,好。”
尸行扭住阿无的胳膊,把阿无往地上一翻。她这样一动,碳化的头发灰烬就洋洋洒洒落下。
尸行摸了摸自己的头,再低头看自己焦黑的身体,勃然大怒,“你是疯子吧,简直气死我了!”
阿无哈哈笑了两声,把不小心吃到的尸行头发黑灰“呸呸”吐出去,用棍子往地上一支,撑跳起来,又是一棍劈下。
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尸行越打越吃惊,她的身体为了不腐,早已和尸体无异。就是脑袋掉了,四肢断了,也能不痛不损地恢复如初。
可是阿无分明是活着的。被雷劈了,怎么还能活蹦乱跳?
阿无仿若不会疲累的战斗机器一般,狞笑着,招式频出。
她把双龙碎骨棍分作两截,拿在手中,“你讨厌天流火的招式,那我偏要用他的招式来对付你,恶心你。叫你打伤覃天和阿木,叫你闯进我家!”
她运转二武心法,施展刀剑合流之招,用天逸纵步辗转腾挪,再抽空补了一记天毅掌。
她招式切换频繁,内力源源不绝地输出,饶是尸行活了两百年,也没见过有这样的人,渐渐的,她居然有些招架不住。
阿无却越战越勇,速度越快,几乎凭身体本能的,一招接着一招,直打得轰天裂地,地动山摇。
听雪在感觉到阿无可以应付尸行后,就一直悄然用内力护住地砖,院墙等,让阿无别把家给拆了。
阿无一举一动,皆快成了残影,余光瞥见甄木给她们拿来了衣服,就内力一吸,夺过来。
在招式施展的间隙,给尸行披上一件,自己则穿了一套在身上。
尸行猝不及防,被她这套动作给弄懵了,停滞一瞬,直接被阿无连敲带打,把脑袋,四肢都敲掉了。
阿无把尸行脑袋用棍子一扫,打到甄木怀里,又把尸行两条腿踹到覃天身边。再把尸行的一条胳膊,甩给听雪。
三人都与阿无同心,无需明说,就把尸行的部位按住。
阿无自己则踩着尸行剩下的那条手,用棍子压着她的躯干。
到这个份上,尸行不认输是不行了。
她落在甄木手里的脑袋开口说话,“哼,算你厉害。是我轻敌,技不如人,如今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阿无揉了揉自己被雷劈后,变得凄惨不堪的头发,又抹了一把自己焦黑的脸。
本来就不够好看,如今又变丑了……覃天他们要是嫌弃她,她就把他们都踹了!
阿无握紧拳头,对尸行说:“你,给覃天和阿木道歉,在他们报复你报复够之前,不许还手,我才放了你!”
尸行惊疑,“你,要放了我?”
阿无以为她是不想被比她弱的人报复,便说:“武斗这种事,确实谁强谁就能为所欲为。
“但是,阿木是一定要报复回来的。她因你而感到恐惧,这样的心结落在她心中,不知何时就会爆发。我是她的家人,我不允许她此后余生都受你影响。”
阿无目光坚定,盯着尸行。不论尸行同不同意,这件事她已经决定好了,绝不动摇。
“好,”尸行目光幽深,看着阿无给她的躯干穿好衣服,忽然松了一口气,“你确实,和天流火不是一路人,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