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是让我管些宫务吗?那我就顺理成章地管些呗,正好惠淑妃跳得高,分了她的权,宫里多的是人高兴。”
“不然先前怎么九嫔上的,没人帮着她说话了?”
“这群人可是见不得谁一家独大的,惠淑妃管的越多,她们就会更不服气。皇后管这些是天经地义,可惠淑妃又算得了什么?”
姜知意放下笔,将写好的字放在一旁晾干。
“算算日子,我在妃位上都快十年了,也该挪挪位置了吧?”
秋霜和雨露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虽说自家主子能坐上妃位,她们已经很满足了。
可若是能再进一步,岂不是更好!
“一品的妃位上如今有惠淑妃和舒德妃,皇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改变这个格局。”
“既然如此,我得想想办法,给惠淑妃挪个位置了!”
秋霜越听越兴奋,恨不得惠淑妃立刻被皇上降位。
“叫万顺盯住华阳宫,我今日激怒了她,她定不会善罢甘休!”姜知意冷静地说,“她这个人就像条毒蛇,总是藏在暗处蓄积力量,好给人致命一击。”
雨露重重地点头,“您放心,今时不同往日,一个华阳宫就算是飞进一只鸟,奴婢们都不会放过!”
姜知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当是咱们颐华宫的鸟儿,专门吃毒蛇的那种。”
她这话一出,秋霜和雨露都被逗乐了。
“您一直都是这么促狭。”秋霜道。
“错了!”姜知意挑眉,“我这人对自己讨厌的人,说出的话能把她气死。”
两个丫头都捂着嘴笑了起来,特别是秋霜一想起惠淑妃被气得好像要撅过去,她就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姜知意将晾好的宣纸递给秋霜,“我将惠淑妃管的宫务都写在上面了。”
“皇后娘娘让她们商议,可有人偏偏不理我,那就别怪我又争又抢了。”
“拿着我的金印,去和这些地方的管事们商议,让他们自己选该听谁的话!”
秋霜接过单子,草草地看了一眼,就发现上面清晰地记录了惠淑妃所管理的宫务,和与之相对应的管事。
她惊讶地合不拢嘴。
姜知意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说:“我过去是不管事,可不代表我就置身事外了。”
“惠淑妃若是知道我准备抢东西了,定会对我下手!”
“我要的就是掌握她动手的证据,这人只要被激怒了,做出的事可就少了理智。”
秋霜两眼冒光,带着单子就急匆匆地岀殿了。
华阳宫里,惠淑妃气了好几日,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就在她以为姜知意会来华阳宫再度气她时,更大的噩耗传来了。
晚云急匆匆地进殿了,“娘娘不好了,奴婢去御膳房巡视的时候,就发现颐华宫的人在试菜!”
“明明您才是负责除夕宴会菜肴的人啊,这群狗奴才居然趁您不在对昭妃献殷勤!”
晚云都快气疯了,她就没见过事到临头被摘桃子的!
惠淑妃为了除夕夜宴不知熬了多少个时日,就是想让菜肴更有巧思,能让皇上夸赞一番。
可明明菜肴都定下了,昭妃却这个时候去试菜了!
若是她趁机改了菜肴,岂不是让惠淑妃一番苦心白费了!
“欺人太甚!”惠淑妃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上。
“御膳房的管事怎么说?”
她眼神阴沉恐怖,看得晚云胆战心惊。
“他们说……说昭妃娘娘也管着宫务,他们不敢不听!”
惠淑妃冷笑一声,“不敢不听?”
“我看他们是恨不得讨好昭妃才是!”
“这个贱人不仅抢了司衣司,如今手还想伸进御膳房,可真是野心勃勃啊!”
“过去说自己对宫务不感兴趣,我看都是诓骗皇上的!她可比任何人都急着掌权呢!”
晚梦也着急了,“那可怎么办?皇后娘娘说了让您和她商议的,可如今她自作主张!”
惠淑妃眼里浮现一抹杀机,“商议?”
“她是恨不得将我管的事都抢走!”
“皇后一向护着她,又不肯让我再管月例发放,她是绝不会站在我这边的!”
晚梦顿时就泄气了,自家主子一向勤勤恳恳做事,可到头来却一直被皇后娘娘一直防备着,如今更是连手里的宫权都握不住了。
“娘娘,如今可怎么办啊?”晚梦愁眉苦脸道。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惠淑妃眼神阴冷。
“御膳房这群墙头草这么喜欢恭维那个贱人,不如割个干净!”
惠淑妃叫来晚梦在她耳边叮嘱几句后,就听见殿外的宫人通传五皇子过来了。
惠淑妃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让五皇子进来了。
五皇子进殿请安后,就关切地问道:“母妃,儿臣听说了昭妃她从您手里夺了些宫权,您无事吧?”
惠淑妃笑着让人给他倒了杯热茶,“你不用担心,母妃这些时日确实有些累了,有昭妃帮忙,我也能歇几日了。”
她虽然先前对五皇子有些不满意,可到底养了五皇子这么久,也不忍心让他掺和进后宫的争斗。
五皇子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惠淑妃的神情,才笑着挠挠头,“母妃没事就好,儿臣就害怕您被气到了!”
惠淑妃神情柔和了许多了,“你有心了,母妃很好,不用担心。”
“快些回去准备除夕夜宴那日的诗吧,让你父皇也好好瞧瞧你的长进!”
“是,儿臣这就回长信宫。”五皇子行礼后就出了殿。
只是才出了华阳宫,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
“昭妃太嚣张了!”
远山快速扫视一遍四周,着急地捂上了他的嘴,“您千万别被听到了!”
五皇子用力扯下他的手,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昭妃这是看着八弟渐渐大了,这是在为他铺路呢!”
“一个出身低贱的人,若不是魅惑了父皇,她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宫伺候人呢!”
远山瞧着他在宫道上不管不顾地骂着昭妃,都快急哭了。
“您别说了,昭妃娘娘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若是被她知道了,定会对您动手啊!”
“她敢对我动手?”五皇子嗤笑一声,“如今谁对谁动手还不一定呢!”
远山都快给他跪下了,“您别说对昭妃娘娘出手了,就算是八皇子也不行啊!”
“您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大事不好了!”
远山的劝阻没有让五皇子打消念头,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八皇子不在了,昭妃就算再得宠也无济于事了!
“你这奴才再敢说些不中听的话,我就让你再也不能说话!”五皇子掐住远山的脖子,眯着眼警告。
远山纵使还有一肚子的话,可看着阴翳的五皇子,他心里惧怕到了极点。
五皇子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他一定做得到。
远山只能闭紧嘴巴,认命地点点头。
他的主子执迷不悟,他这个奴才还能怎么办呢?
除夕夜宴这日,因着今年的雪灾,虽说只是家宴,可也比过去简朴了不少。
不过宫里的嫔妃心里都清楚,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挑事。
姜知意虽说去御膳房试菜了,可她就没想着换宴席上的菜肴。
毕竟惠淑妃都安排得这么合理了,她才不会再指手画脚。
她做的事,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激怒她而已。
所以当惠淑妃看着桌上分毫未变的菜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尤其是她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小嫔妃,还对昭妃说着些恭维的话后,她气得想掀了这桌菜肴。
昭妃这个贱人摆明了就是在耍她!
姜知意用笑着看着憋着一肚子火的惠淑妃,对着她遥遥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惠淑妃姐姐辛苦了,若不是您先前忙碌的成果,今日也不会如此顺利。”
惠淑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妹妹你真是谦虚呢。”
“不过本宫做了这么多事,最后倒是让你捡了个便宜。”
“啧!”姜知意摇摇头,“您怎么能说自己先前做的事很便宜呢?”
“就是因为有您在,各处才能协调得如此之好,让我做起事来毫不费力。”
姜知意笑眯眯的,看得惠淑妃恨不得掐死她。
“不过不管是姐姐你,还是我,咱们不都是为了皇后娘娘做事吗?”姜知意道。
“只要娘娘休养好身子,我就将手里的宫务立刻交还出去。”
惠淑妃心里冷笑,只觉得姜知意惯会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说好话。
宫权到了手里,她才不信昭妃会舍得吐出来!
祁景渊坐在上首自然听见她们二人的话,他多看姜知意好几眼,只觉得这女人难得勤快了一些。
先前他好说歹说,这女人就是不愿意管宫务。
如今为了和惠淑妃别苗头,都肯多做些事了!
祁景渊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果然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宣武二十年,就在一片爆竹声中到来了。
姜知意看着桌上的羊肉羹,示意秋霜为她盛一碗。
等秋霜小心地将汤碗放在她面前后,姜知意用调羹慢慢品尝着。
秋霜看着她很快就放下了调羹,小声地问:“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
姜知意笑着摇摇头,“不是,别瞎想,就是觉得凉了些不太好吃了。”
秋霜见状立刻给她倒了杯姜茶,“您喝些茶暖暖身子,等会儿回宫的时候得冷好一一会儿呢。”
姜知意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慢慢喝着手里的姜茶。
今日是家宴,自然少不了表演才艺。
只是如今皇子公主们都大了,出风头的嫔妃也少了,大多都是新人为了博得祁景渊注意。
几个皇子献上诗画的都有,八皇子也不例外,献上了幅自己写的字。
祁景渊都笑着夸赞了几句后,赏了他们一些东西。
八皇子接过后那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后,就笑着让人倒了些果子酒进去。
“儿臣祝父皇百福骈臻,千祥云集。”说罢,他就饮尽了酒。
“好!你有心了。”祁景渊也笑着饮尽一杯酒。
等八皇子再度坐下后,四皇子就没忍住说了一句。
“如此珍贵的琉璃盏,你倒是不小心收着。”
八皇子不在意地笑了笑,“父皇赏的东西,自然是看着咱们用了才高兴。”
五皇子看了一眼那个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琉璃盏,只觉得心里十分憋屈。
对比起他的紫檀茶具,父皇赏给老八的东西比他的珍贵多了。
可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老八一点小心收着的想法都没有,他就这么毫无在意的用了!
可他呢,若是父皇同样赏了他琉璃盏,想必他定视若珍宝。
老八习以为常的东西,在他眼里看来弥足珍贵。
两人之间的差距原来有如此之大!
五皇子看向惠淑妃,心里期盼着她能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眼神。
可惠淑妃只是静静地坐着,注意力全放在身旁的十一皇子。
就连魏婕妤,此时也是死死地盯着惠淑妃,一点都没有看他。
一瞬间,五皇子心酸得不行。
他看向一旁的八皇子,就见昭妃的管事太监笑眯眯地送来了碟点心。
八皇子高兴地收下后,就让他把自己桌上的贡橘送过去。
就这么一件小事,可却让五皇子心里的裂缝越来越大。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竟然哪里都比不过老八。
宫宴结束后,姜知意坐上了回颐华宫的轿子。
因着席间喝了不少酒,她有些晕乎乎地掀开帘子,好让自己吹着北风清醒些。
前几日她去试菜的时候,已经发觉了宴席上跟羊肉有关的菜肴,似乎和过去不一样了。
等今日用过席间的羊肉羹后,更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测。
这羊肉没有过去的鲜美,也不像过去那样毫无膻味。
这说明今年新年前,北狄没有送来过去用作赔偿的牛羊。
以往他们都会在冬日来临前,将赔偿条约里约定的数目赶来。
可今年直到这个时候也不见,看来北狄是无视了赔偿条约,真的准备开战了。
姜知意放下帘子叹了口气,想必祁景渊早就知道了,也难怪他先前在席间看着并没有过去高兴了。
这个年注定喜意要折损大半。
只是还不等北地传来坏消息,另一件事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长信宫里,正在用膳的五皇子被八皇子浇了一头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