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军务要处理,哪像你们啊。
整天优哉游哉,无所事事,除了下棋就是吃喝拉撒,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我都羡慕死你们咯。”
武信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临转身离开之际,还不忘阴阳怪气地撂下这么几句。
“你爹啊,可真是个妙人……”
杨广怎会听不出武信话里的那股子酸劲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相处这么久,武信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这故意阴阳怪气的本事,还真是一如既往。
“外祖父别急,等他老了,孙儿帮您好好收拾他。”
武浊眼珠子滴溜一转,跟着笑出了声,可那笑容背后,心思却邪恶得很。
他心里暗自嘀咕,老东西,你就可劲儿活吧。
但你还能蹦跶几天?
迟早有一天,等你躺在病榻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我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好,外祖父怕是等不到那一天咯,但你可得记住今天说的这话。”
杨广不紧不慢地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好,手中落下一子。
……
武信独自待在自己的大营内,百无聊赖地等着。
没过多久,便有将领们陆陆续续地返回。大营内的气氛,也随着他们的到来,渐渐热闹起来。
“王爷,俺老程可把那昭武九姓追杀得够惨的!
他们被俺打得跟丧家之犬似的,嗷嗷直叫!”
程咬金大踏步走进大帐,声若洪钟,一开口便是粗豪的大嗓门。
那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仿佛打了一场天大的胜仗。
“姐夫,我也不逊色!你瞧,我这锤子都砸得变形了!”
裴元庆在一旁不甘示弱,急忙补充道,脸上满是自豪,挥舞了一下手中那略显扭曲的锤子,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赫赫战功。
武信目光扫视一圈,见众人基本都已归来,唯独不见李元霸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紧,赶忙开口问道:
“李元霸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由于他们平日里与李元霸接触不多,对他的行踪并不清楚。
所以竟无一人能回答武信的问题,一时间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武信的目光落在了罗士信身上,这罗士信平日里就爱和李元霸这个同样有些憨傻的人一起玩耍,想必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于是,武信开口对他说道:
“你那个拿锤子的小伙伴呢?他跑哪儿去了?”
罗士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道啊!”
“……”
然而,让武信感到意外的是,他不仅没见到李元霸,连李世民也不见踪迹,这两人仿佛一同人间蒸发了似的。
正思忖间,帐帘一挑,宇文成龙大步走了进来。
得知武信正在焦急寻找李元霸,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王爷,您是有所不知啊!
那李元霸一上战场,就跟撒了欢的野狗似的,横冲直撞,完全不听任何人的指挥。
眼下,估计他已经追到昭武九姓的某个地盘上去了,这会儿想必正杀得兴起呢!”
“罢了,不必管他了。”
武信微微皱眉,思量片刻后,打消了派人去寻的念头。
李元霸这小子勇猛无比,在战场上罕有敌手,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就让他尽情厮杀去吧。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将西突厥的牲畜再次转移到大隋境内。
上一次转运的牲畜数量就已颇为可观,而这一回,同样不在少数。
武信望着帐外成群的牛羊,不禁苦笑,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因为牲畜太多而发愁。
这情景,倒也应了那句俗话,还是抢来的快。
靠着征伐,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收获如此丰厚的战利品。
武信暗自感慨,当强盗,果然是获取利益最为快捷省力的法子。
不费太多周折,只要挥一挥手中的刀枪,便可将他人的财富据为己有。
“对了,派人将那只老虎送往东都,还有这把刀。”
武信一边思索着,一边拿起那把西突厥先祖曾用过的宝刀,心中盘算着要一并送给武澜。
这丫头自小就喜欢舞枪弄棒,有这么一件短小精悍的武器防身,倒也不错。
“接下来,集结所有的兵力,对昭武九姓发起猛攻!”
武信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来,大声下令。
先前昭武九姓与西突厥打得难解难分,双方兵力都耗费不少。
此时正是大好时机,他决意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为大隋开疆拓土,拿下更多的地盘。
……
与此同时,李元霸如同一头脱缰的猛兽,独自一人杀到了昭武九姓的某个势力范围。
他双手紧握着那对擂鼓瓮金锤,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千钧之力,所到之处,敌人纷纷被砸得血肉模糊,扁如肉泥。
一路上,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河,尸体堆积如山,宛如人间炼狱。
李世民来寻找弟弟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看到眼前这惨不忍睹的场景,不禁眉头紧皱。
作为兄长,他自然不愿意让弟弟背负如此沉重的杀孽。
然而,李元霸就像是上天派来的杀星,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征战杀伐。
对他来说,杀戮似乎就是生命的意义。
“元霸,住手,快住手!”
李世民心急如焚,一路寻觅,终于找到了李元霸。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李元霸高高举起他那对硕大无比的擂鼓瓮金锤,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径直朝着面前异族孩童砸去。
瞬间,孩子幼小的身躯便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李元霸听到呼喊,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溅满了鲜血。
那殷红的血渍在他稚嫩却又狰狞的脸上肆意流淌,他却仿若浑然不觉,笑着说道:
“二哥,你来了。”
说话间,他手中的锤子竟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挥出。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条鲜活的人命转瞬即逝,消散在这血腥弥漫的空气中。
“你还杀,你难道就不怕老天一个雷劈死你?”
李世民睚眦欲裂,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满腔的悲愤,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这般滥杀无辜,定是要遭天谴的。
“论杀人…… 武信…… 比我杀的多……”
李元霸虽说脑子混沌不清,整日里迷迷糊糊,但有些事儿,他却比谁都明白。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既然武信都未曾被雷劈死,他又有何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