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扮演
“你们的消息一直都很灵通。”我点头,决定戳破这阵子行踪暴露的罪魁祸首。
打工嘛,不寒掺。
没有干不成的事,只有付不起的价。
“说实话,我以为你还会再观察一阵子。”我耸耸肩:“偷渡船、拍卖场,窃听器,恐怖分子送炸弹……你知道的,我以为我们要过很久才能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喝杯酒,抽根烟,好好说说话。”
年轻的鲤坏笑,摊开手:“我放弃了,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虽然我是个侦探,但我觉得拿着线索想不出答案直接上门提问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他没有否认我的指控。
从各种角度上看,这无异于宣战。向我宣战,也向帝国宣战。
我眨了眨眼,没有掩饰杀意,指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我掌心迸发,带着令人胸腔发闷的低频震颤,直逼鲤的方向。
薄荷味的香烟在空气中微微摇晃,像是感觉到什么不该存在的危险。
一丢冷汗从年轻的鲤额上掉落。他那修剪得很精致的波浪卷长发随风飘落,同时他听见自己的皮肤裂开一道小口,如此清晰,而后裂缝越来越长,横贯整个面部,血线慢慢浮现。
只是,就算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年轻的鲤仍然没有移动。明明冷汗已经湿透衣襟,他却仍像个没事人那样微笑,好像确信我不会出手杀他。
——我确实不会。
明知道十句话里九句都是假话,却还是选择相信,这就是商人。
明知道十个人里九个人都是无辜的,却还是要杀光,这是疯子。
但大多数人什么都不是。
大多数人只是耗材。
掌握权力的人总是站在更高的地方去观察人类,就像站在高台上俯瞰一场战争。人们彼此像蚂蚁一样互相践踏然后死去,他们却感觉不到疼,因为那些人离他很遥远。
我被投放到战场上,却被要求扮演站在高台上的人。
“我不知道你调查到何种程度,参与了多少,但我希望你和你那位委托人不要再妄图参与进来。我已经杀红了眼,杀红眼你知道吗?你能要求一个杀红眼的人讲恩情吗?”
“不能。”鲤。
“……”
他答的太快,快到我把剩下的话连带杀意都吞了回去。失去压迫,气氛重新缓和下来,鲤也象征性用指尖点了点烟灰,算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我看见他轻轻抚摸了脸上的伤口,流淌的血一路往下流,染红了他黄色的领巾。
“哈哈哈……我还以为会死呢。”
这句话半真半假,我没有戳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门扬长而去。
手离开门把手的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狭长的古朴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阳光炙烤石砖的温暖气息。霜星站在一座矮房前等我,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将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吹得微微飘起。阳光正好从两栋建筑的缝隙间倾泻而下,打在她的身上。
她是真的很喜欢晒太阳。
察觉到我靠近的第一眼,她就皱起眉头,开口。
“被毁坏的文件都重新整理好了,你自己签。”
“好。”我小心翼翼地窥看霜星,感觉自己像个贼。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动手。”
过了好一阵,霜星才讲了这句话。
说话的时候,她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抚了一下发丝。
“因为,马上要杀很多人啊。”
我愣了一下,苦笑着回复,突然觉得胸口的空洞又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