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相柳身世
烛九阴?
相柳父亲??
云祈在听到这些信息后,平日再如何冷静,如今也难掩惊讶。
烛九阴这位上古妖神的名号她在不少典籍有所耳闻。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初,天地间无序无形,为维持天地稳定,应运诞生出了最早的神和妖。
而这位钟山之神,便是那上古时期诞生的妖神之一。
先前,她也从方述的口中得知相柳的身世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烛九阴之子,更没有想到,还能亲眼相见。
可是,典籍中不是记载,他早就身死魂消身归混沌了吗?
相柳紧蹙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同自己几分相似的男人,迟疑的发问:
“你说你是我的父亲?”
烛九阴点点头,“你体内有我的血脉之力,气息也和我十分相似,我是不会认错的。”
相柳缓缓移开视线,淡声道:
“我自深海中诞生,无父无母。”
烛九阴叹息一声,“孩子,你可是在怨我?”
相柳沉默了许久,没有应声。
云祈和他心意相通,自然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相柳自诞生以来便孤身一人,幼时凄苦受尽委屈,后来又在奴隶死斗场中度过了无数黑暗凌辱的日子。
若不是遇到了自己,他怕是早就做好迎接既定死局的准备。
可如今,眼前这人却说他是相柳的父亲,那他这么多年遭遇苦难的时候,他这位父亲又在何处?
“难道相柳不该怨吗?”
“您说您是相柳的父亲,那你可知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云祈握着相柳的手心,忍不住替他委屈,
“你一直身在钟山,为何直到今日也未曾去寻他?”
“并非我不愿去寻。”烛九阴看着相柳,眸光微黯,语气带着浓重的愧疚和无奈,
“当年我与螣蛇一战,虽和壬玄顺利封印将其封印,但自身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我的身躯化为山脉,神魂受到极大损伤,一直沉睡至今。”
“若非今日你们来到钟山,相柳又恰好意外唤醒了我,我怕是永远无法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你现在可无......”相柳话至一半,又偏过头生生转了话题,“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如今这螣蛇再次作乱,祸及大荒,我们需要对她有所了解。”
烛九阴轻笑:“你这孩子的性子,倒是和你母亲颇为相像。”
他抬手一挥,一道泛着灵光的传送阵法出现在面前,“这边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来。”
两人随着烛九阴踏入这阵法,而下一刻,竟是出现在了一座庭院内。
不同于钟山的荒芜可怖,这里庭院深深,花香隐隐。
院中央一棵巨型的垂柳之下,放置着一方桌椅,乍看之下,和寻常普通人家并无不同。
烛九阴坐在桌子一侧,指尖轻点,面前便出现了三盏热茶,
“坐吧。”
相柳坐在他对面,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里便是你居住的地方?”
烛九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柳叶,声音沉沉,仿如陷入了什么回忆,
“是,这也是我和你母亲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不等相柳继续问,他又自顾自的说道,
“你和你的母亲在柳树下相识,便在家中种上了这棵树。说起来,你的名字也和它有些关系。相柳,想留......可惜,最终她没能留下来,我也没能留得住她......”
相柳沉默片刻,缓声问: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战争是如何引发,我的...母亲又是为何......”
烛九阴站起身来,看着远处出声,回忆似乎被拉到了那久远之地,
“我和螣蛇,也就是霓云,本是同为天地应运而生的存在,自一出生便身负维系大荒稳定的使命。”
“我和她,以及同期而生的妖神守护大荒万年,使万物得以孕育,生灵得以繁衍,本以为彼此之间一切都会这么继续下去,直到,我爱上了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只是一只普通的海妖,虽是妖族,却心思纯净,善良单纯,我和她相识相爱,没多久,便有了你。”
烛九阴说到此处,顿了顿,“但是,我却从未想到,霓云竟然早已对我情根深重。她无法接受我竟然爱上了一个普通至极的海妖,于是......”
云祈听到此处,再结合当初遇到霓云她所说的话,后面的事情也猜到了七八,
“所以,霓云由爱生恨,这才引发了战争?”
烛九阴点点头,“她为了逼迫我和她在一起,不惜肆意滥用自己的力量,引起山川崩塌,洪水肆虐,造成无数生灵的覆灭。”
“当时,你的母亲即将临盆,身体状况很是糟糕,但是我为了阻止霓云,拯救整个大荒,不得不抛下她......”
他攥紧了手心,满是自责和悔恨,“我本就是天地孕育的妖兽,因此,我的后代生来灵力便十分强大,她身体本就虚弱,霓云又趁我不在重伤了她。”
“她为了生下我们的孩子,不惜自毁灵元,将自身所有的灵力灌注到了腹中的孩子,在拼尽所有生命力生下孩子后,她终是没能撑得下去......”
“当时蛋中的你生命里极其微弱,我又不得不肩负使命离开,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不得已才以灵力将你封印在深海。”
烛九阴转过身来,叹声道,“孩子,我和你的母亲,我们都很爱你。若非不得已,我们又怎么忍心让你孤苦一人。”
相柳静静的听着烛九阴叙述,神情已由最初的淡然逐渐复杂。
他的指节无意识的握紧,似乎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的一段身世。
原来,他也不是无父无母被抛弃的存在。
他的母亲,定然是那么迫切的爱着他,期盼着他的降生,哪怕付出生命,也要让他的生命得以延续......
云祈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发凉和颤抖,轻声道:
“你的母亲是个伟大的母亲,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烛九阴走到相柳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又看了看一旁的云祈,
“我所说这一切,并不是想让你有所愧疚。”
“当初的遗憾我已经无法补救,你是我们生命和希望的延续,我希望你能把握自己的命运,爱所爱的人,走想走的路,不要同我这般,徒留一生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