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贺砚初一愣,一时间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是他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厌恶。
厌恶?
陆淮渊微微蹙眉,将他的这点情绪变化尽收眼底,神情不免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的温父,似是对这一切并无所觉,倒是依旧开口道:
“你的父亲贺璟安,曾是我在警队里带的徒弟。”
温父:“他父母去世的早,在这边也没什么亲人。”
“所以,我也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家人了,只是谁能想到后来.......”
他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语气不免顿了顿。
而贺砚初猜测,对方大概是想起了他那父亲去世的事情,因此也没有出声打扰。
不过温父轻轻叹了口气,却是又道:“这当初,我们也是通过他,才认识了你的母亲虞瑾初。”
“只是不得不说,你和你的母亲,长得真的很像。”
他说:“那简直,都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刚才看见你的时候,这连我都不由得恍惚了。”
温父说着停顿片刻,倒是不免笑了笑。
“其实你是不知道啊,你父亲他当年就经常炫耀,说幸亏你是随了你的母亲。”
他道:“那若是让他瞧见了你现在这般,想来指不定会高兴成啥样呢。”
温父弯了弯唇角,神情中难免有些怀念,还有点子欣慰。
不过贺砚初看着他,却是不由得问道:“那照您这么说,我父亲和我母亲,关系很好?”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温父先是一愣,但随即倒是笑了笑。
“你听你这话问的,那都是夫妻,关系能不好吗?”
他说:“这想来你是不知道,璟安那小子,当时可就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或者这么说可能不太贴切,但如果用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应该叫那什么.......”
温父语气一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似是恍然大悟般开口道:
“宠妻狂魔。”
温父:“他那真的能说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所以这在当时,可是有不少的人,都羡慕他们呢。”
这说起了当初的事情,温父脸上也不免多了几分笑意。
只是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他则是又道:“其实,你可能不清楚,你最初的名字,应该是叫做贺穆瑾。”
穆与慕同音。
贺穆瑾,贺慕瑾。
贺璟安爱慕虞瑾初。
贺砚初指尖微颤,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不免有些发紧。
一旁的陆淮渊不知他这是怎么了,便是就握住了他的手。
而贺砚初沉默了好一会,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
不过他抬眸望着面前的人,却是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是又发了什么?”
“你.......”
温父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一问。
可他抿了抿唇,又好像是不知从何问起。
而对此,贺砚初眼眸微动,倒是不由得低下了头。
他缓缓开口,语气莫名有些怅然。
贺砚初:“当初我年纪还小,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
“而这些年,我小舅他也一直不愿意提及当年的事情。”
他道:“那贸然之间,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
“但是温叔叔,你如今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了,所以你能告诉我这其中的答案吗?”
贺砚初的这个解释,也称得上是合情合理,因此温父倒并没有起疑。
只是他看着面前的人,还是不免有些犹豫的。
事实上,当初贺璟安的事情,也一直都是他心里难以抹去的伤痛。
而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温父心中还依旧有些难以释怀。
不过他们当警察的也都明白,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并不安逸的道路。
困难与使命并存,有时候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所以从他们穿上警服的那天开始,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这一切对于贺璟安来说,却又是显得那么的惋惜。
而贺璟安不仅是他的徒弟,是他很看好的后辈,也是他一直当作弟弟一般对待的家人。
但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牺牲在冲锋陷阵的一线,而是死在了一场残忍的报复之中。
当年,由贺璟安曾参与过的一桩案件中的犯人,在出狱之后,便开始实施了他一系列的报复。
这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那人是怎么找上的贺璟安。
而这仅有的两个当事人,也都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
只是贺璟安的死是意外,但对虞瑾初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因此,在他的葬礼之后,虞瑾初便也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等到她再出现之时,便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可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场大火。
虞瑾初毁掉了她与贺璟安的家,自己也葬身火海。
而一场大火,将一切的一切,都彻底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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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是在你父亲出事的前一天,他就曾开玩笑似的说过,若是有一天他出事了,便托付我照顾你们母子。”
温父说着,看向面前与虞瑾初面容十分相似的贺砚初,不由得叹了口气,神情显得有些怅然。
他道:“当时,璟安似乎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便就发生了意外。”
温父:“而在璟安出事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们,你母亲便带着你失踪了。”
“这就在警方全力寻找她的时候,那场大火便将一切都销毁了个一干二净。”
说到这,他不由得低下头,停顿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道:
“当时,很多人都说,你母亲是受不了你父亲去世的打击,所以自杀身亡的。”
温父:“而且虽然现场调查的结果,也佐证了自杀这一说法。”
“可对于这一点,其实我一直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闻言,贺砚初却是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就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温父顿了顿,不由得解释道:“我虽然与你母亲相处的不多,但也算是有所了解的。”
“在我看来,她应该是那种温柔又坚强的人。”
温父:“她会全心全意地去爱着自己喜欢的人,可爱情却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那再加上,你当时还尚且年幼。”
他说:“所以我并不认为,她会是一个愿意丢下自己孩子的母亲。”
这俗话常说,为母则刚。
作为一个母亲,是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孩子的。
这尤其是对像虞瑾初那样的人来说,更不可能会丢下自己才几岁的孩子,而做出那什么所谓的殉情的举动。
但可惜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警方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所以这个案件,最终也只能是以虞瑾初自杀而结案了。
不过这么多年,在温父心里,却是对这件事始终是耿耿于怀的。
他原本还以为,这一切的疑惑,可能都要被他带进棺材里去了。
而如今贸然见到了贺砚初,温父倒是颇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只是,瞧着面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温父还是没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