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过渡——
暮悬铃证明了自己虽为暗域圣女,但从未做过有害人族、仙盟之事,可也因圣女这一身份,仙盟其他掌门一致决定将其束于拥雪城,让谢雪臣看守好她。
对于这一结果,谢雪臣、南胥月几人是满意的。
最满意的莫过于暮悬铃。
毕竟她之所以让灵犀一直留在她体内,甚至愿意让桑歧短暂性操控她的身体,不就是为了彻底给自己这个暗域圣女的身份,走一个明场嘛!
踏出正气厅后,暮悬铃双手背于身后,一蹦一跳地小跑到盼兮身侧,眼角余光瞟着身后是否有其他仙盟人跟踪。
确认过情况后,压着嗓音道:“姐姐,刚刚那个真的是窥心镜吗?”
暮悬铃的声音虽小,但也没有避讳旁边的两人。
南胥月附和道:“是啊,说来我也挺好奇,那面镜子真就能照射出每个人内心最黑暗的一面吗?”
若是真的,那你的黑暗为何这般孤寂?
思及此,南胥月望向盼兮的眼神多了几分暗晦的心疼。
“若我没猜错,那面镜子的作用并非窥心,而是能投射出我们的一些经历、过去,至于素宫主会这般反应,盼兮你作为镜子的主人,想要镜子投射出哪个时间段的过去,应该不难吧?!”
谢雪臣的猜测距离真相,八九不离十。
闻言,盼兮不禁莞尔一笑,眼中溢出几分赞许,“如雪臣所言,那面镜子不叫窥心,而叫回溯。”
“所以,素凝真到底看见了什么,或是她曾经做过什么亏心事,竟这般令她惊恐?”
暮悬铃喃喃细语,突然,她眼珠骨碌一转,双手一把拉住盼兮的衣袖,掐着嗓音撒娇道:“姐姐~能不能将镜子借给小玲玲?借嘛?借嘛?借嘛.......”
嗓音娇软可萌,先不说盼兮作为女子,听此软萌嗓音会如何?
就谢雪臣和南胥月两位风度翩翩、正值年华的他们听后,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肃然起敬。
南胥月摸了摸手背上立起来的细小绒毛,侧眸看向谢雪臣,吐气道:“雪臣,这就是传说中的夹子音吗?”
谢雪臣搂了搂自己有些发冷的手臂,默默地点了一下头,“正宗的不能再正宗了。”
暮悬铃耳朵微微发痒,心道:有人在说她坏话!
于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眸半眯起,冷不丁地瞥了那二人一眼。
盯——
“啊!雪臣,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不多穿一件。”南胥月假装要去解自己身上的裘衣,拿给谢雪臣。
而谢雪臣按住他的手,婉拒道:“不用,忘了吗?我自小就在这长大,早已习惯了。”
“看我这记忆,都被桑歧这一次突袭搞混乱了。”
“胥月还是这般温柔,也不知以后哪位女子有幸入你法眼?”
“哈哈,雪臣乃仙盟第一人,我反倒更好奇你会喜欢上哪样的女子呢?”
总而言之,两个男人打起马虎眼起来,十个动作十个假。
就在谢雪臣和南胥月说到快要无话可说时,盼兮的回答姗姗来迟。
“你想借我的镜子,不就是想知道素凝真藏了什么秘密。既然是秘密,就总有一天会揭露,不妨等上一等。”
收到拒绝的暮悬铃并不气馁,原本拉住衣袖的手得寸进尺地攀上了盼兮的手臂。
“好吧,好吧,也就是姐姐。旁人的话,我可不听。”
雪花飘落,将盼兮四人留在雪地上的痕迹一点点覆盖,模糊了看向他们几人的视线,也模糊了他们身后从正气厅内走出的两道人影。
“玄信,以后悬天门就靠你们了。”
听见法鉴尊者的交托,玄信目光不舍道:“门主——”
“这一次之过,终究在我。眼下我虽修为尽失,但因祸得福,消除心魔,至于之后是否还会滋生新的执念,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而你师父,玄信,送一送他吧。”
对于自己的师弟一念,法鉴尊者已经竭力替他留下一命,将其流放到两界山,命他至死守在两界山,赎自己身上罪孽。
此事,若不是有盼兮的帮助,恐眼前的安静祥和,早已不复存在。
他好歹修炼了五百年,虽不能达到修炼成神,但也多多少少能窥得一丝因果。
他的因果在遇见盼兮,与她做下交易那一刻起,便已经发生改变了。
至于他这个无念无执的小师侄,日后自有属于他自己的因果。
“玄信明白。”
行完礼的玄信,抬头望向远去的四道被雪花模糊的背影,问:“门主,我可以认一个姐姐吗?”
法鉴尊者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后垂眸含笑道:“想做便做。”
“是,门主。”
最后这一声应答,尾音带着点上扬,沉稳的嗓音中多了几分独属于少年的高昂肆意。
*
一念被谢道承带去了两界山,以戴罪之身守护万仙阵,不让暗族之人进军人界半分。
至于仙盟上一任盟主谢道承,则顺手放手一切,留在两界山,成为了驻守在那儿的仙盟最高指挥人,彻底地将拥雪城一切事宜交给了谢雪臣管理。
仙盟新任盟主法鉴尊者上任不足一日,便以修为尽失为由,让谢雪臣他们另择盟主。
至于他自己,在将悬天门门主位置传给玄信后,便洒脱地走下山,将自己彻底融入到人界烟火之中,自烟火中重新修炼。
这一回,他不再专注于自己的修炼,也专注于将修炼传到人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那些渴望踏上修炼之路、却因缺乏天赋而被拒之门外的人们;
还是那些对修炼心怀憧憬,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者;
人生在世,或多或少都有执念。与其压制,不如适当释放。
并非每一个执念都是不好的,亦如并非每个从暗域出来的人,都是坏人。
也有像暮悬铃一样的,“身在黑暗,向往光芒之人”。
(远在拥雪城的暮悬铃,恨恨地打了一个喷嚏:“啊啾!又是谁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