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证
失去一切修为的法鉴尊者,不再似之前般被自己的执念缠身。
痴影逐渐丧失对他这具肉身的操控,未等痴影反应过来,法鉴尊者的意识就占据了上风。
没有执念依附的痴影被南胥月吸进了他的扇中世界,没有南胥月的允许,痴影的化身会如上次战影化身一般,在扇中世界一点点消亡。
“如今,只剩下你了。”
谢雪臣目光凌厉地盯着眼前操控住暮悬铃肉身的桑歧。
见大势已去,桑歧毫不气馁,反倒好整以暇地环视一圈,周围虎视眈眈的仙盟众人。
“此次不成,我们来日方长,只是谢城主该要向你的仙盟盟友做何解释呢?”
解释他一个拥雪城城主,为何与暗域圣女交往过甚?
甚至隐藏其身份,将其带入拥雪城,成为拥雪城弟子?
虽然谢道承并未真正死去,但谢雪臣已完成城主继任仪式,是真正的拥雪城新任城主。
桑歧这一声“谢城主”,便对谢雪臣说的。
“这便不劳你操心了。”
那道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是出现在暮悬铃的身后。
桑歧只觉右肩一沉,下一秒他的意识就回到了本体。
回到暗域的桑歧:“??”
待暮悬铃重新睁开双眼时,此次交接“混沌珠”的仪式以拥雪城老城主谢道承死而复生,悬天门掌门法鉴尊者散去修为,抓住仙盟内奸一念尊者与一个潜入仙盟的暗域圣女这四件事而落下帷幕。
正气厅内
仙盟五派相对而立,对于突然出现并将桑歧驱离出暮悬铃身体的盼兮。
悬天门法鉴尊者与玄信信之;
碧宵宫宫主及宫主夫人左右量之;
灵雎岛岛主眼眸微眯,不语之;
唯独镜花宫宫主素凝真眼神锐利,一脸倨傲轻蔑开口道:“盼兮,十年前那个跟明月山庄做灵奴买卖的人?自从明月山庄被桑歧袭庄后,便销声匿迹。此次又突然现身,怕不是跟桑歧联手做了一场局吧?”
面对素凝真的质问,盼兮并未理会。
她淡淡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前方的谢雪臣,道:“谢城主,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带悬铃离开。”
“不行!”
盼兮的话刚一出口,便遭到了除拥雪城与悬天门之外,其他几派掌门的反对。
以镜花宫素凝真最甚,她眸中的厌恶之色几乎从眼眶中溢出。
“这里是仙盟地盘,岂容你一个身份不算清白之人说走就走,还要带上暗域圣女。”
素凝真刚说完,灵雎岛何羡我便接上:“盼兮姑娘,虽说素宫主说话直白了些,但如今仙盟刚受到暗域的设计,人心惶惶。尤其暮悬铃还是暗域圣女,此次虽是她被桑歧所控,但其隐藏身份,当了拥雪城弟子,恕不能放。”
闻言,盼兮侧身,目光转向碧宵宫夫妇二人。
“碧宵宫宫主与宫主夫人可还有什么需要做补充的吗?”
原本盼兮不问,傅渊停与段霄蓉二人也想说些什么,但对方突然这般主动,搞得他们夫妇二人,你看我我看你。
竟在大庭广众下,开始了互相推搡。
最后被妻子碾压一头的傅渊停,被迫站出来发问:“留影石一事,还需盼兮姑娘留下解释一番。”
一说完,傅渊停立马撤回到段霄蓉身侧。
傅渊停一脸的怂样,令段霄蓉不禁扶额叹气。
傅渊停:“.........”
你有本事,那刚才怎么不站出来问话?
发现傅渊停眼中神色意思,段霄蓉面露微笑,藏于背后的手则狠狠地掐上傅渊停腰间软肉一块。
顷刻间,傅渊停神情一怔,紧抿着嘴唇,“安息”地阖上了双眼。
傅渊停: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面对镜花宫、灵雎岛、碧宵宫的质问,盼兮一脸淡然,面上毫无畏惧惊慌之色。
她先是眼神示意谢雪臣与南胥月不要出面,随后从腰间掏出一面镜子。
镜子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铜镜,若说特殊之处,那便是镜身的藤条纹路是活的。
偶尔有几条细小的藤须会调皮地缠上盼兮纤细白皙的手指。
“窥心镜,能照射出每个被它照射之人内心最黑暗的一面。”
镜子拿在手上,盼兮一边做着介绍,一边眼神在面前几位大义凛然的掌门脸上逡巡。
“你该不会想用这个不知是真假的镜子,作证吧?哼,可笑。”
素凝真冷哼道。
但看似不屑的脸上,却有道目光紧紧地贴在盼兮手中那面镜子上。
“素宫主不信?不如劳烦素宫主一试,想必到时候你说出来的评价,一定准确无误。”
然而,盼兮的镜子刚递过去,就被素凝真一个拂袖打去。
可惜,盼兮早有预料,当着众人的面前,直接扣住她的手,径直将窥心镜怼到她的眼前。
“师父!”
“盼兮姑娘,莫冲动!”
“盼兮!”
“姐姐!”
饶是暮悬铃,也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居然看见盼兮这般莽。
“不要过来!”
谢道承、谢雪臣、南胥月、何羡我等人,刚靠近几步,就被素凝真大声喝退。
只见她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神色,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视线却一直紧盯着盼兮手中那面窥心镜。
几息后,颤抖声线道:“这面镜子是真的。”
听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盼兮收回镜子的同时,松开了方才钳制素凝真的手。
扭头看向身后起身朝这边而来的何羡我、段霄蓉与傅渊停几人。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你们也想照一照?”
何羡我几人瞟了一眼至今脸色仍是惨白一片的素凝真,整齐划一道:“我们都信素宫主的断定。”
素凝真:“..........”
善法器的傅渊停利用水纹投射,将盼兮照镜子后,镜中所呈现的画面投射到众人眼前。
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盼兮内心最大的黑暗,真就是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
没有光明与黑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更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漫无止境的黑。
只是一眼,在座的众人恍若置身其中,独自痛苦地生活了许久,久到他们忘记了时间,整个人陷入深渊一般的痛苦与压抑,久久不能平复。
最后,还是盼兮主动收回了窥心镜,他们方才从无边黑暗中抽身出来。
至于暮悬铃,她最黑暗的一面,居然是她曾将那些欺辱无辜灵族的仙盟弟子,逐一套麻袋,剥了他们的衣衫,让他们不着寸缕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狂奔。
看着空中的虚影投射,众人陷入了又一阵的沉默。
谢雪臣、南胥月、盼兮:“.........”
这很暮悬铃。
“诸位,现下盼兮与暮悬铃可以自证清白了吧。”
谢雪臣严声道,看似询问句,但语气中确是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