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正在追击的归义军,突然遭遇了袭击,本来就没有什么组织能力。
即使有不少将士可以组成小型的军阵,但在上千人规模的怯薛军夹击下,还是一次便被冲破了防线。
而独孤行顺势调转了方向,再次对溃散的归义军发动了猛攻。
不出预料,归义军顿时大败。
一些自愿的百姓顿时四散而逃。
但那位县尉,以及那些巡防营、护村队、训练大营的新卒,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精神。
即使是在这种溃败的形势下,即使军阵的组织度无法比拟怯薛军,这些将士还是在自家将领的指挥下,毫无畏惧的冲了上去。
最终,县尉战死,留下的也大多战死。
而独孤行等人,在察看过这些归义军大军尸体后,也基本确认了这些人的来历。
面对这些一批普通黔首组成的军队。
怯薛军还至少伤了一百多个,想到后面还有的那些村庄和城池,独孤行居然觉得此行的路途盖上了一层阴霾。
而关于敌军渗透进入的消息,也已经随着护村队、县尉的传信,来到了政务堂。
此刻,在政务堂坐镇的人,正是杜浑。
“能够拖住我们前线的各大防线,还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九方郡,这些戎狄人有些不对劲~”
“大人,根据鲁阳县尉传来的消息,虽然那些入侵的敌军身着戎狄服饰,但是这些人在交战中的话语好像来自北方~”
听到这名书佐的消息,杜浑沉思道。
“此前,九方的龙结京也觉得不对~”
“的确,以戎狄的能耐,这确实不像是戎狄的风格,反而更像是中原的风格~”
“看来这里面真的是有些猫腻啊!”
“这样吧!起草一份文书,详细介绍一下此战发生的前后经过以及那些分析,我要把这些给首领看一看~”
“是!”
说罢,书佐便誊抄起来。
而杜浑则是紧急召集了孙行俨、鱼似真等人,想要尽快对戎狄入侵的事项做出一个应对方案。
独孤行略微做了修整,又继续前进。
而后又在桐谷关附近,遭遇到了来柳山守军的伏击,在接到政务堂的命令后,柳山的守军当即前来与桐谷关守军汇合。
他们将军队藏在桐谷关西边的一处密林,想要趁着敌军袭击城关的时候将其包夹。
但独孤行并没有攻打城池的计划。
因此,在看了一眼桐谷关的地形后,便直接选择了绕道,而此处的将领也只得仓皇的发起了突击。
于是,在独孤行简单的列阵后,平静的等待着归义军冲锋的到来,不出所料,只是两轮的冲锋,这些步卒便被冲垮了!
但是这些士卒并没有溃败,还是和上一波一样执意发起了反击,意识到不妙的独孤行只得转进。
而很快,独孤行又在岸边遭遇了一波。
此处的县尉和守军,也知道无法追赶这些精锐的骑兵,因此只得提前占据了有利地势。
先是在两侧修建箭塔,又破坏了周边的道路,现在,四面八方的大军正在赶来。
而独孤行也意识到了自身的处境。
因此他并没有进攻此处,而是选择回身返回了桐谷关,顺路再次击溃了追击至此的归义军残兵。
而后从北边绕道再次向南郡腹地赶去。
主导九方防务的秋嵩也有些苦恼,只好紧急修改了防线,可这一次,时间明显的不够了!
又经历了多次独孤行的突击。
秋嵩逐渐的意识到,独孤行就像是要直插归义军腹地,但是又不着急,有时候还绕道而行,时不时的回身打一下归义军。
就像是在以自身为饵,故意钓鱼一样。
实在是骑兵太适合这样来去如风的战法了,只是短短的一天一夜,被独孤行击溃的归义军就已经超过十波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秋嵩逐渐醒悟过来,也不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反而开始借助自身的优势,逐渐缩小着敌军的包围。
而独孤行也在交战中感受到了压力。
随着那些紧随其后的残兵被集合,随着那些精锐的骑兵、步卒向其包围而来,独孤行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不管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归义军,还是那些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地方护村队。
都让独孤行一行人如芒在背。
更何况,随着逐步深入九方郡,随着周边的村庄增加,独孤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当地压迫感。
那种仿佛无形的,从天而来的力量,平等的将他们一行人的力量压制了下来。
就仿佛整个人的身体都没有了力气。
当然,独孤行这些人都是军中精锐,而且还有军魂力量的保护,力量暂时下滑的还没有那么厉害。
“问题有点不对,归义军这边绝对有什么问题,若是我们继续下去,万一被那些村兵赶上来,我们很有可能被拖死在这里!”
“撤!快点回去,计划有变!”
“不能让大兄进来!”
意识到不妙的独孤行,调转马头,迅速变换阵型,多次变动行进轨迹,向边境逃去。
但这个时候,来自秋嵩布置的外围力量也变得愈发强大,不管独孤行如何变换轨迹,这支怯薛军都要周围总能看到斥候。
不过幸好有外围的戎狄策应。
这些戎狄骑兵虽然没有什么战术素养,但是其本身的存在就为独孤行一行人吸引了颇多目光。
衔接在先锋后方的独孤羽,正骑着战马领军冲过了归义军的防线。
冷鹏与赫连伤领导的两支兵团,此时也已经抵达了边境,并开始按照独孤羽的要求安营扎寨。
为了策应独孤行,独孤羽也带着大军冲过了防线,前后都是怯薛军的精锐将士。
或许是海拔比较高,九方附近的气温并没有温暖起来,冷风吹来,山体周边的树也开始摇晃起来。
或许是战争的缘故,天色格外的阴沉,杂物在狂野上飞舞,视线也一同受阻。
独孤羽领着大军一路向东,又前进了许久,正好遇到了返身归来的独孤行。
见到独孤羽还有怯薛军的大军,独孤行见到独孤羽,当场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大兄,我有急事禀报!”
独孤羽先是看了一眼独孤行,接着再看了一下先锋军的损失情况。
能看到,其中至少少了五百人。
不过将这些与独孤行在九方郡弄出的大动静相比,独孤羽还是能够接受这个结果的。
“行之,此行你的表现甚是不错!”
而焦急赶来的独孤行,自然不是为了这点鼓励,只见其神色焦急中透着严肃的说道。
“大兄,此行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见独孤行似乎确有问题,独孤羽也知道独孤行应当是探查到了什么重要消息,神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大兄,可还记得上次,我们与何仲大军交战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受到的压制~”
说起这个,独孤羽自然不会遗忘。
多次的突袭,却没有达到独孤羽想要的战果。
为此,独孤羽还特意想要插手扰乱南涧郡的建设,只是后来因为那莫名的原因,独孤羽这才放弃了此法。
但独孤羽也知道,独孤行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此事,定然是独孤行发现的与此相关。
“难道说,这里也有那种莫名的领域?”
在独孤羽难看的脸色下,独孤行重重的点了点头,得到这个消息的独孤羽脸色也变得黑了下来。
这可真是一个不太好的坏消息。
闻言,独孤行当即肯定了大兄的猜测。
“就是那种熟悉的压制感,尤其是深入九方郡后,那种压力就变得越来越大~”
“我察觉到不妙,只得提前中断了先锋军的探路任务,特地返回来和大兄商讨~”
得到独孤行的确认,独孤羽眉头皱起。
“若是这样,那就糟糕了啊!”
“在这种领域里,就算这批归义军的战斗力组织力不够,但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尤其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越拖,归义军那位首领就会越早反应过来,万一那家伙及时回援,又有这种领域阻碍,我们很有可能无法达成预定的战略目标~”
想到这里,不甘心的独孤羽问了一句。
“行之,到了这一步,我们三家的底蕴都已经压到了这里,就算是我想要撤离,其他两家也不一定会同意~”
想到身后的长城兵团和九方兵团。
独孤行也隐约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也明白不能无缘无故的撤离,尤其是现在中原的战况不利。
明白过来的独孤行,点了点头。
“行之,现在的我们,即使明知道此行有可能不利,但也应该做出反应,否则我们这一边的形势只会愈发糟糕!”
独孤行苦笑了一下,开口答道。
“就是说,我们要硬着头皮上吗?”
独孤羽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答道。
“是啊!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硬着头皮上,不代表我们没有策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这种莫名其妙的领域到底是从何而来?”
“否则,找不到根源,我们就拿不出应对之法,行之,你对这种领域有什么头绪吗?”
见大兄问话,独孤行沉思了片刻。
“我暂时也不知道这种领域的来历~”
“不过我可以描述一下,我们感受到这种领域压制的过程~”
能有第一手段体验,或许也可以从独孤行的感受中寻找些许线索,独孤羽说道。
“行之,继续说下去!”
“初时,我们进入九方郡的时候,穿越九方郡防线的时候,都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压制力~”
“后来,我们一路向北,击溃了多支归义军的地方村兵,那个时候也没有太多变化~”
“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压制力,是在冲过桐谷关一带的时候,不过,那种压制也只是轻微的~”
“直到后来,我们继续向北、向东,那个时候我们感受到的压制,才逐渐的明显了起来~”
听到独孤行的话,独孤羽脑海中隐约的生出了一些灵感,只听到独孤羽问道。
“那你们回来的时候,有何变化?”
“回来的时候,也是在桐谷关一带,我们一过去就感觉压制明显的减少,不过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闻言,独孤羽一边沉思,一边喃喃道。
“那可能是桐谷关有问题吗?”
“可是也不对啊!当初在南涧也没有遇到什么特殊之地,九方郡的桐谷关也一直都是一处普通的地方~”
“那也就是说,归义军是以某种特殊的器物或者特殊的变化方法,在某一地带布下来类似帝国律令一类的东西~”
“而且当初,归义军对抗帝国律令的反噬时显得那么有余力,说明他们在这个方面很有研究~”
“这个方向很有可能!”
“可是,归义军到底是以什么为媒介呢?”
独孤羽不相信,归义军的这种能力是没有承载物的,就像是当初大燕的帝国律令一样,也是一样承载在帝国道人心之上的。
人心? 帝国律令? 帝国意志?
“行之感受到的压力,是随着深入归义军腹地而逐渐产生的,而偏偏初时又没有多大反应~”
“这说明桐谷关,成了一个分割领域的分水岭,那么桐谷关南北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独孤羽分析的时候。
独孤行也默默的在一旁倾听着,听独孤羽提起桐谷关前后的区别,独孤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大兄,是村庄!桐谷关作为归义军设下的第二道防线,在其与边境之间,是没有多少村庄的~”
“可是一进入桐谷关后方,就能明显的感觉到桐谷关南北的村庄数量对比~”
得到了独孤行的提醒,独孤羽严肃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
“不,不是村庄,是人!”
“行之,你可是提醒到我了!”
“对,人,你有没有发现当初南涧郡时,与此处有什么差别?”
经过独孤羽的提醒,独孤行自然也知道其说的差别是人,可将两处放在一起独孤行还是看不出什么差别。
两边一边是生机勃勃的东海,一边是荒凉、渺无人烟的西南边境,独孤行自然找不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