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由于龙结京的出色表现,龙结京得以进入了武学学习了一段时间。
不仅学习了一些学习、识字的知识。
还系统学习了三个月的短期军事培训,例如军阵、指挥、侦查之类的事务,也接触到了归义军的思想体系。
显然,从底层部落成长起来的龙结京。
还是很能与归义军的思想共鸣的。
这也是龙结京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与此处两千余名士卒,关系如此牢固的原因。
“开武库,分发器械装备,平民也要分发,我们不指望这些百姓上阵,但是他们也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粮食、物资也都赶紧开始准备!”
“检查一下我们的守城弩,还有那些抛石炮,一定要尽快保证可以立刻开动~”
“准备接应队伍,接应回撤守军!”
一条接着一条的命令下,这处小城迅速的忙碌了起来,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
而此时,燃起烽火的几处烽火台前。
整个烽火台都被火焰包围,几具身穿归义军甲胄的士卒,面朝着敌军的方向倒下。
尸体一路从烽火台,堆到外面的路上。
周边的一切都在燃烧,有尸体就倒在火焰之中一动不动。
有身着戎狄服饰的士卒,正在从那些归义军士卒的身上,扒下甲胄和兵刃。
还有的则是在一旁检查有无遗落。
旁边的角落处,独孤行取下沾染着血迹的面甲,看向了来到此处的怯薛军主将独孤羽。
而独孤羽早已经脱下了甲胄,露出了他那粗壮有力的手臂,一侧的亲兵正在为独孤行处理着伤口。
“不如叫军中的医师过来吧!”
“大兄,不用在意,只是一点小伤,让也拉帮我稍微收拾一下就好,不必麻烦军中的医师!”
亲兵的动作不太熟练,包扎出的样子也显得十分难看。
“行之,你这还是鲁莽了!”
独孤行在独孤羽面前,也不会逞强。
“大兄责怪的是,我只是一时心急,只想着把这处烽火台拿下,以防我们到来的消息泄露~”
“只是没有想到,这九方郡后方的归义军将士,本应该长期不曾经历战事,但没想到竟然如此悍勇,丝毫不畏惧死亡~”
“大兄,我还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独孤行神色沮丧的低下头来。
见状,独孤羽神色复杂,经历了小弟战死、归义军算计,归义军追杀的挫折后,独孤羽也算成长了许多。
看事情也比以往更透彻了几分。
“行之,这不怪你!”
“幸好这一次你只是轻敌,若这一次又是归义军设伏,那你可就危险了!”
闻言,独孤行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独孤羽也知道独孤行打仗的性格,属于那种敢打敢杀的类型,往往一打起来就容易发疯,根本就叫不住。
心有忧虑的独孤羽,还是提醒了几句。
“行之,我还是希望,你能完完整整的陪着我回去~”
“你固然勇猛,但这些归义军也几乎都是悍勇之辈,不要总是这样冲锋,万一脱离战场,被归义军围攻,那可就危险了!”
闻言,独孤行神色自若的说道。
“跟着大兄打仗,我才能如此放心!”
感到独孤行的信任,独孤羽感动不已。
处理完伤口,独孤行穿好衣物、甲胄,独孤羽也重新穿好了铠甲,站起身来。
“既然敌人已经有了防备,那我们此前突袭的计划就不可用了!我打算以那些戎狄大军士卒作为诱饵,先放过去袭扰一番~”
“归义军应该还不清楚我们的存在!”
闻言,一侧的独孤行也觉得很有道理。
“反正也是废物利用,戎狄除了那点七翼王骑,其余的部落大军都是一般货色~”
“虽然军事素质不高,但是让他们发挥草原部落的机动突袭能力,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子,我们就能躲在戎狄身后,给归义军来一个出其不意的突袭,到时候肯定可以一举突破九方防线,直插南郡腹地~”
闻言,独孤羽也默默点了点头。
“此战的厉害还不止于此,如今归义军大军主力主要还是聚拢于中原,腹地正是兵力空虚的时候~”
“我们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定然可以一举建功,就算是没有取得预期战果,我们也可以让他们承受更大的代价!”
“以如今归义军的情况,沿途的城池必将会兵力空虚,最好是将他们一举击破,彻底打乱他们的春耕~”
“而且,此番我们率领的都是骑兵,就算是归义军大军回援,到时也是人困马乏,我们要走,他们想拦也拦不住~”
听到大兄的话中含义,独孤行不免也有些难受,从前的大兄何等意气风发。
现在打起仗来,却是思虑甚多。
可这样的情况又是现实,如今的归义军占据了大燕五分之三的土地,就算是让南郡重创,也难以造成严重的毁灭性打击了!
可以说,现在的情况却又是不得已的。
但即使如此,独孤行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大兄,我们真的不能?”
不等独孤行说完,独孤羽就打断了他。
“行之,你知道这次三军的统帅为什么会是我吗?”
“还不是因为现在的朝廷状况不好,而我又是唯一一个和归义军有过交战经历,还不相上下的主将~”
“这不是冷家和赫连家佩服我~”
“而是他们通过切身的体验,意识到归义军的难打,这才不得不倚仗我~”
“若是没有归义军这一回事,这两家人恐怕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
说起这个,独孤行不禁想起此前遭遇的帝国律令反噬,也不得不在心中点了点头。
毕竟,大兄当初做的确实太没理智了!
“现在最新的消息,清河郡已经失守、段小楼的大梁城也被破了,就连河间的龙口也被攻破,归义军大军现正长驱直入~”
“所以说,现在的归义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随手可灭的盗贼了,现在的他们几乎就是另一个国度~”
“我们不能指望一战定乾坤~”
“比起决战,归义军那边更希望与我们进行决战,好赶紧把我们的有生力量歼灭,那他们横扫天下就没有阻碍了!”
“而且,你别忘了归义军的首领~”
想起曾在怯薛军中与沈措的交战经历,独孤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猖狂的语气。
尤其是得知了大兄身上的重担之后,更是如此。
见到独孤行黯淡的眼神,独孤羽还是没能坚持住心,补充了一句。
“不过若是援军回归,不是归义军那位首领带队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打一下~”
闻言,独孤行先是一喜,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就像是我这次的大意,这次的计划若是稍有差错,我不能拿家族的命运去赌~”
见状,独孤羽轻轻拍了拍独孤行的肩膀。
“我并不是为了安慰你!”
“其实,此行开战前,我就感觉此战不会有太大的收获,与九方的归义军交战过后,更加坚定了我的这个想法~”
“所以,与其想着歼灭归义军、直捣黄龙,予以重创,还不如尽可能的削弱归义军的战争潜力,影响归义军接下来的进攻~”
闻言,独孤行夜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他不明白,这与援军碰撞,又图什么呢?
“此番,我等远征而来~”
“虽然我们与戎狄的王庭达成协约,他们还另外派遣了两万轻骑辅助进攻,但这些人顶多是帮我们敲敲边鼓,做不了大事!”
“虽然我们带来的三万怯薛军,还有长城、九方兵团的四万精锐,都擅战~”
“但若是放到攻城、交战上,又身处归义军腹地,到时候必定会有不小的伤亡~”
“万一再碰上回援的归义军,不管领军者到底是不是沈措,到时候我们恐怕都难以脱身!”
“而且,我们军中也不是只有骑兵,那些辅兵、随从、后勤的军粮,又该怎么办?”
听到独孤行的担忧,独孤羽继续说道。
“确实有些道理,若是如此的话!”
“这样吧!这次我们本就是先锋,后续的长城、九方兵团的大军,还未曾赶到~”
“我们干脆直接轻装上阵,直接以怯薛军和戎狄的两万轻骑作为主力,前往南郡腹地~”
“后续的大军干脆在边界策应~”
“至于军粮,我们直接就食于敌!”
独孤行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这样,军粮的问题应该能解决!”
“可是若不攻城,单纯以骑兵接敌,虽然迅速,但九方、悬峡关都是层层关隘,很容易被归义军包抄后路~”
独孤羽对这种情况也有腹稿。
“此处距离南郡腹地,直线距离不过六七百里,若是我们直接奔袭而去,留守的归义军定然会前来阻挡!”
“这时候,我们就不必攻城,正好可以趁着这个好机会,去攻打那些救驾而来的援军,从他们那里缴获军械物资和军粮~”
“既然我们更擅长野战,那就更要选择扬长避短,我们此战心目的,就是要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尽可能消灭这里的军队~”
“逼迫敌人收缩防线,最好就是将中原的归义军调动回来,为河间、上原等地争取修建防线的时间,好缓解前线的压力!”
独孤行点了点头,神色肃穆。
“大兄,这次就由我作为先锋吧!”
若是之前,独孤羽可能不会答应。
但此前一事,独孤行也算经历了教训,对于独孤羽作战的思路也有了了解,现在除了他,独孤羽还真的没有其他合适人选。
“好,这次就由你来充当先锋~”
说着,独孤羽上前拍着独孤行的肩膀。
“记住,行之,你的要务只是利用骑兵打穿防线,尽可能的运动到九方腹地~”
“至于攻城、对阵的事情,就交给那些戎狄的轻骑,记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若是有了问题,不要犹豫,直接抛下那些戎狄轻骑,千万不要陷在南郡腹地~”
感受到独孤羽的关切,独孤行笑了笑。
三个时辰后,大军休整完毕。
军队当即一分为二,独孤行带着两千怯薛军,还有身后的两万戎狄轻骑,就朝着防线冲了过去。
他们沿着戎狄曾经进攻的路径,跨过一座座烽火台,朝着九方就冲了过去。
身后只留下了一座座空荡荡的烽火台。
如此声势浩大的军队,自然掩藏不住自己的形迹,自然也被归义军看在眼中。
越往九方郡的方向赶去,远处天空浮现的狼烟也就愈发显眼。
就像是龙结京守卫的城池。
不多时,就看到了那些满山遍野的戎狄轻骑,而独孤行则是趁着戎狄轻骑的吸引力,潜入了九方。
随之而来的便是紧随其后的独孤羽。
刚进入九方没多久,在一处山口附近,独孤行就遭遇了来自九方郡的敌军,成南县尉在收到前线的警告后,当即展开了行动。
这个时候,后方的援军还没有到达。
因此,县尉手下的三千步卒,基本上都是由当地的护村队、巡防营,还有一部分当地的新卒组成。
这些人都有点修为,也还能打。
但是这些人大多数并没有真正的战场拼杀、组织军阵的经验,并不用自如的使用这三千步卒的力量。
当然,县尉也没有想到敌军突然出现。
按照他们原本的路程,这些步卒是要跟着县尉一起补充到前线的,是用来补充前线伤亡的。
但是却不想碰上了潜入的独孤行。
突袭要的是什么?要的就是突然性。
独孤行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当然县尉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敌军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战争一触即发!
独孤行先是做出一处退出的姿态,返身绕过这三千步卒,继续向东。
等到他们开始追击之后,由独孤行安排下的另外一千精锐怯薛军,则是趁机绕过了山谷,从侧面对这些归义军发动了猛攻。
或许,这些步卒中有些武学的将士。
但是面对突发情况时,并不是每一个将领都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而出现在这里的这位县尉恰好既无经验,又没有应对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