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秦川伯!”
“没想到你能大驾光临火头营,幸会幸会!”
“卑下在长安的时候,就经常听到你的名字,有好几次,还远远的看过你呐。”
“神仙里庄稼地里,还有在曲江池畔,还有······还有·······”
王营头双手用力的搓着围裙,那力道,几乎都要把围裙给搓烂了。
尽管他年纪不小了,看上去得有四五十,可那眼珠子里的光芒,却和一二十岁的追星少女差不了多少。
瞧着张楚,着实是激动。
张楚轻笑一声,冲王营头抱了抱拳:“王营头,不好意思了。”
“情急之下,也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这位勇士,划到了某家旗下。”
王营头怎么可能对这事有什么芥蒂。
甚至,他还真的巴不得张楚把薛仁贵带走呐。
显然,经历过这件事后,这火头营,薛仁贵是待不下去了,不然,一直是烧火的这个身份,少不了又被罗宝他们刁难。
更何况,王营头对于薛仁贵的这个机遇,是很高兴的。
这年轻人,一心保家卫国,却只能被放在火头营中,实在是可惜,今日能有伯乐发现他,不论怎么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哎呀呀,秦川伯,瞧你说的这话。”
“这是薛仁贵这小子的幸运!!!你······你真的想要薛仁贵吗?”
王营头还有点紧张,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确定道。
他还真害怕张楚只是随口一说呐。
张楚笑了,目光,终于落在了薛仁贵身上。
他还年轻,正如自己一样,也和这个大唐一样,都还年轻,仿佛朝阳,甚至,张楚能清晰看见,他嘴唇上的绒须。
二十岁,在后世,也不过就是大二的年纪。
不过,在薛仁贵身上,看不到大二学生的轻狂,浮躁,还有那心底的无知茫然。
只有在困苦中磨砺出来的,稳重。
被张楚看着,原本目光死死落在张楚身上的薛仁贵,竟开始闪躲,不敢和张楚对视。
“愿意跟我走吗?”
张楚开口了,声音悠悠,就如同已经渐渐炎热起来的夏风,同时,也点燃了眼前好儿郎的心。
薛仁贵愣了下。
他是真的愣住了。
猛地抬头。
迎上了张楚那一双,似乎永远都波澜不惊的眼眸。
无言。
沉默。
还是王营头焦急的,暗暗的扯了下薛仁贵的衣角。
薛仁贵这才倏的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于地上,一手成拳,抵着地面,一手则是放置于膝盖上,头颅低垂,可眼睛却已是控制不住的在发热,声音,更是哆嗦。
“咕咚!”
开口,并不是话,而是一口唾沫被他狠狠的,用力的咽了下去,然后,又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将军,卑职,愿为将军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张楚伸出了手。
“为大唐。”他轻轻道。
薛仁贵稍滞,抬起头,手,攥住了张楚的手腕,站了起来:“也为大唐。”
他又道。
“善!”张楚颔首。
大多数事情的开端,没有那么的波澜壮阔,也没有那么大书特书,但,有些事,冥冥之中似乎已经定下。
陈仓这里的风有些大,毕竟靠近陇右,扼守关中和汉中之险,风吹来,就好似一个布袋般加压,然后狂灌向关中平原。
北山府兵营。
张楚的宣威将军大帐中,裴行俭正百无聊赖的研究着吐谷浑的地图,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沙盘上的形势。
尽管裴行俭被张楚答应带到了军营中,但,毫无疑问,以他的年纪,担不起其他职务。
就算是在军营中行走,看上去都还显得有些奇怪,所以,张楚就让他没事就呆在大帐中。
并且被张楚任命为北山府兵参谋,就在大帐中研究行军方向,战略布置,敌方形势等等。
张楚带着秦怀道,尉迟宝林,赵集,王韧他们七个人进来后,张楚笑笑,朝外又瞧了一眼。
见薛仁贵并没有跟进来。
“仁贵,进来。”张楚喝道。
秦怀道,尉迟宝林他们心头都是一惊,相互看了几眼,但,谁也都没有说什么。
尽管,有些奇怪。
毕竟,一个新兵,还是一个从火头营要过来的新兵,张楚能够亲自安排就已是给了对方极大的感恩和戴德。
可现在,竟还要把对方叫进大帐,这多少就显得有些·······太过于偏爱了。
军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公平!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北山府兵都是张楚的乡党,自然都认为自己比薛仁贵这个来自河东道,更何况还是世族的寒门子弟,要更和张楚亲近,也更是要被张楚看重!
可,三千北山府兵还在外,这个半路加入的新兵,却能进入大帐,多少会让下面的人,心里嘀咕。
这一点,张楚其实心里也明白。
但,或许明日就要进入陇右道了,而一进入陇右道,军队的节奏,就要骤然加快,对于薛仁贵的安排,张楚已不好慢慢施恩,慢慢提拔了。
特事,终归要特办,更何况,薛仁贵值得。
“将军········”
薛仁贵从帐外伸进来了一个脑袋,有些迟疑的小心喊了一声,好似担心惊到张楚一样,也好像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听错了。
声音有点犹豫。
毕竟,这大帐,可不是自己一个新兵有资格进的。
“进来。”张楚又喊了一声。
薛仁贵这才走了进来,充满拘谨,但,再走两步后,薛仁贵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自己已是将军的兵,瞧瞧外面那三千北山兵,有一个是孬种?
想到这里,薛仁贵胸膛一挺,立马冲张楚抱拳行礼,中气十足的喝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哈哈哈·······”
张楚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了薛仁贵的手腕:“薛仁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从今之后,他就是咱们北山军的一员。”
“至于安排么·······”
张楚扫过赵集,王韧这五位仁勇校尉。
“将军,薛仁贵,我先锋营要了!”赵集开口。
“将军,安排给我破阵营,也可以。”王韧也开口。
其他三人,也都连连跟上。
虽说薛仁贵年轻,但,他们不傻,看得出来,薛仁贵确实是个好苗子,那健硕的身板,儒雅的外表·······
他绝对练过武,并且还识字读过书。
就这两条,在军中就已是很不错的兵了。
不过,张楚却摇了摇头:“薛仁贵,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将亲兵营指挥!”
“将军!”
秦怀道和尉迟宝林听到这话,他们尽管也不想以出身看人,但,亲兵营,又称为短兵营,这是什么概念?
一旦开战,亲兵营便是拱卫主将的最后一道防线,可以说是主将的性命都交给了亲兵营!
可,大哥却把亲兵营交给这个,才不过刚刚要过来的新兵?
不仅是他们两人,赵集,王韧等人也都是脸色一变。
就连裴行俭都嚷嚷起来了:“师父,说好的我才是亲兵营指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