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参天,枝桠交错,绿叶在暖阳的沐浴下闪烁着温润光泽,林间的鸟鸣婉转空灵,山溪潺潺流淌发出清脆的声音,更衬得深山林中静谧清幽,仿若远离纷扰的世外桃源。
马车停在深山外的小道上,随后,曾思搀扶着儇玉下了马车。
“就送到这里吧。”儇玉回头冲也已立在车前的小路微微笑道。
“可我答应了师父要亲自将你们送回毒虫谷的,这是哪里?”小路却紧眉环视着眼前的荒郊野岭,担忧问道。
“毒虫谷遍地剧毒向来隐秘,对于外人而言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此处离毒虫谷最近,我们走过去也不消多久,你不必担心,赶紧去景宋国的祈乐城与你师父会合吧。”儇玉依旧从容笑道,已为人妻的她,孤冷略减添了几分温婉。
“好吧,你们保重!”小路听闻只好作罢,毕竟他也不愿去沾那毒虫谷,遂拱手辞别。
“此次多谢相助,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儇玉与曾思也随即揖礼谢道。
“不必谢我,谢我师父就行!”小路已跳上马车,匆匆说完便调头离去。
儇玉若有所思地望着马车消失在山间道上,良久,才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莫要担心,以…以司瑶姑娘与宗王的关系,影门不会轻易伤她,况且,还有阿姐与周先生在,司瑶姑娘定…定然不会有事的。”看出儇玉的担忧,曾思将她搂入怀中呢喃安抚道。
“但愿司瑶与阿姐他们都不会有事,否则我这辈子活着也心难安!”儇玉柳眉轻蹙,驻足片刻才又转身凝视着面前深不见底的山林继续道:“我们也进去吧。”
“嗯。”曾思应着右手已顺势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灵动如蛇闪烁着森冷寒光,他左手牵着儇玉稳步朝深山走去,白皙俊朗的脸上显露警惕,凛然的眸光时不时左右扫视。
随着二人步步深入,山林的静谧被阵阵窸窣打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蠢蠢欲动,但许是被曾思手中那散发着冷冽寒光的软剑震慑住,皆不敢贸然现身,只发出低沉的嘶吼与呜咽,似在权衡试探,又似在宣泄不甘。
“要与我一辈子待在毒虫谷,你当真不悔?”有曾思在身边,儇玉未将四周的野兽放在眼里,而是抬头深情看向他,突然幽声问道。
“成婚那日我们就已对天立过誓言,夫妻同心,不离不弃,只要身边是你,无论在哪里?做什么?我都不悔!”曾思也低眸朝她温柔一笑,随即又警惕地环顾隐在周遭危险的气息。
儇玉听了也不禁温情笑起,原被牵着的手转而与他十指紧扣,他若不离,她定不弃。
叮铃铃…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密林之际,前方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林外狭长的山道口,留守于毒虫谷的姐弟已在此恭候多时。
“你们怎么出来了?”初听铃声,夫妻二人尚有警觉,但见到姐弟俩的身影后儇玉又惊又喜。
两年不见,他们都长高了不少,姐姐瘦瘦高高,黝黑的肤色下依旧是不苟言笑;白白胖胖的弟弟比姐姐矮了一个头,但眼珠明亮脸上始终挂着无忧无虑的笑。
“阿姐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姑娘今日会回来,我们便早早出来迎接。”男孩率先开口,冲儇玉笑道。
“仅凭一个梦就擅自出谷?若等来的不是我们,岂不危险?”儇玉听了却不禁眉头蹙起,担忧问道。
“姑娘有所不知,我阿姐鲜少做梦,可一旦有梦就很灵的,这个连谷主都信服!谷主当初能拿下毒虫谷也是多亏了阿姐的一个梦呢!”男孩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又颇有几分自豪,待他解释完,身边的少女也认真地颔首“嗯”了一声。
“原来如此。”儇玉倒并不在意梦灵不灵,见姐弟二人并非随意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地,她也就放心了。
“可为何只有姑娘与曾公子回来?谷主人呢?”男孩又转而疑惑问道。
“姐姐要晚些回来。”儇玉当即眸光黯淡,可也未多言。
“莫要在此地久聊,我们进去吧。”少女似察觉到儇玉的难言之隐,阻止欲继续开口的弟弟,转身一瘸一拐在前方带路往毒虫谷而去。
男孩无言跟上,儇玉与曾思也紧随其后,有这姐弟俩开路,他们倒省事了不少,跛脚少女所到之处,遍地的毒物皆会自动退开。
这姐弟俩是原毒虫谷谷主从外面抓来给徒弟们试药之人,起初女孩反抗遭毒打从此一条腿落下终身残疾,后来又被逼屡次试药成了毒虫谷最毒的活体。男孩因年纪尚小暂未试过药,只好吃好喝地关着,可每日目睹着姐姐被毒药摧残他悲痛万分却也无能为力,姐弟俩忍辱负重直至等到红华入毒虫谷复仇,他们便趁机暗中助她,也为自己拼出了一条生路。
“废物!连人都分不清!”
傍晚时分,景宋国邓县城外的密林中,幽昧一掌将身边的下属击出数丈远,怒斥道,想到方才红华那毒妇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更是恨得牙痒痒。
“属下该死!”那名影士被这一掌打得口吐鲜血,缓过来后急忙伏跪在地,战战兢兢。
“害得本尊跟着被戏耍,你确实该死!”幽昧越想越气,正欲对着那人的天灵盖再出掌,手臂处猛然传出的刺痛令他闷哼一声,很快,一只赫然红蝎子从衣袖里掉了出来,幽昧见之登时五雷轰顶,神色大变。
“掌执大人,是毒蝎!”影士们见状也个个倒吸了一口冷气,大气不敢喘,只有一人反应及时掷出暗器将地上欲逃走的毒蝎扎死。
“毒妇!毒妇!毒妇!”
幽昧已明显感知被毒蝎蛰过的手臂正在渐渐失去知觉,他挽起衣袖惊见手腕已黑当即心如死灰,微颤着后退了两步,千防万防还是被那毒妇有机可趁,幽昧绝望的同时心中的怒火更如滔天巨浪,随即攥起双拳朝上空大骂起来,附近本欲归巢的禽兽皆被这三声吼骂吓得四处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