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那两个政治犯终于缓过来了,不得不承认,能在西伯利亚的监狱里面活下来的人,那确实不是一般材料构成的。
他们缓过来第一件事情就在争论斯大林的功过,总是争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大家都不是硬茬子,估计要撸起袖子动手。
“伊万,你给评评理,如果不是慈父下定决心发展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重工业,那我们拿什么对抗小胡子的钢铁洪流?拿那些多出来的土豆扔过去么?”
“伊万,你知道30年代的大肃反,那个疯子杀了多少人么?将近70万人!而且5个红军元帅三个被他砍了脑壳!包括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你知道大肃反饿死了多少农民么?踏马的那个人就是个疯子!”鲍里斯气愤得口水乱喷。
也怪不得他那么生气,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是个天才的战略家,被誉为苏联的拿破仑。他被诬陷为叛徒,1937被秘密处决。很多苏联人认为,如果他还在,那么在小胡子执行巴巴罗萨计划闪击苏联的时候,红军不会遭受那么大的损失。
如果,一切都是如果。
“好了,两位,你们还是留一口气暖暖肚子吧,我很佩服两位的坚持,不过,我没有你们那么高的政治觉悟,也评判不了。不过,我有个基本的认识,谁将人民装在心中,谁才是伟大的领袖。”
显然,杨易是比较赞同托洛斯基的,他反对独裁,反对官僚集权腐败,不过他虽然有人民的支持,但是没有把握教员说的枪杆子。“枪杆子里出政权”永远都不过时。
“你们中国走的是修正主义的道路!路子完全错了!”格里高利恨恨地说。
现在的中国和苏联互相指责对方走的是“修正主义”路线,这也是各自的政治需求。
“格里高利,你去过中国么?你了解中国的人民么?不要随便下结论。你就想想,为什么你在西伯利亚监狱里面削土豆,很多高官就在莫斯科吃着昂贵的鱼子酱,而很多农民都快饿死了。这样的路线就是正确的么?”杨易并不想跟他争论,这两人都是辩论高手,理论一套一套的,而且还都有事实数据支撑。
“那是那些高官......”格里高利刚想开口,他的坐骑可能是听得不耐烦了,突然扬起了前蹄,将他摔到了地上。
这当然是杨易暗中使坏,跟这些榆木脑袋没啥好谈的。
又这样走了将近20天,时间已经来到了1972年。
“看,那是什么?”铁无双举起了鞭子。在一个山坡棱线,孤零零站立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纯白色的驯鹿,顶着一双巨大的鹿角。
“那应该是一只神圣的驯鹿。在西部利亚的某些部落,会养一只特殊的驯鹿,作为整个家族的吉祥物,它不需要干活,甚至死了也不会被吃肉。”杨易早就看到了那只美丽的鹿。
“无双,看到这只白鹿,我们有好运了。”杨易笑着说道。
“你是说看到白鹿有好运么?”那个被摔了几次的格里高利终于回过味来了,不能跟这个走私犯伊万理论,他会使阴招的。
“是啊,在很多北欧和俄罗斯的神话故事中都有说到。你看它多美,多骄傲!”这几天耳朵根子终于清净了,杨易对这个榆木脑袋态度也好了很多。
越过山脊,一片毡房出现在下面的平地上,这应该是一个查坦人的部落,他们的毡房都是用驯鹿皮做的。
“你们走私些什么东西?”话唠格里高利终于还是憋不住,这种问题本来是不应该问的。
“哦,什么都有,吃得,用的,玩的,武器弹药。”杨易也开起了玩笑。
其实格里高利对杨易这个说法是不认同的,走私犯哪里只带那么少的东西?基本上就3匹马的物资,载人的马比驮物资的马还多。
“那你们想换些什么?”
“钻石。”
“这里有钻石?”格里高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有,而且是很难得的粉色钻石。”这一点杨易倒是没有说谎。西伯利亚曾经出产过一颗120克拉的粉钻,这颗钻石的主人就是杨易自己。杨易在45岁的时候,在地下拍卖会,花了2000万美元买的。
这颗钻石被杨易送给了女儿,她以为是玻璃的,戴在了芭比娃娃的脖子上。
西伯利亚的钻石在苏联期间被国家秘密控制,多数的钻石都拿去换钱搞武器了或是进了某些人的腰包。平民是不可能知道的,更不可能受益。
因为需要增加补给,杨易没有绕开这个部落,决定去跟这些人换点东西。
杨易一行受到了热情地接待,在这个偏僻的部落,有马队来,只要不是来抢的,那都是贵客。
部落的酋长亲自接见了杨易,一个会俄语的年轻人做翻译。
“尊贵的朋友,你说的物资我们都有,我们对你们的武器装备很感兴趣!”
“酋长,没有问题,我们会帮你把枪号抹掉,你就放心地使用吧!”在地下世界混迹多年,这点基本的觉悟还是有的。
“朋友,您想的太周到了!”
杨易趁机打听怎么去到大王说的那个鄂温克族的部落,按估计还要往东北走几天。
“啊,你说的应该是胡赫鲁他们部落!真的很巧,他们跟我们是友好的部落,就在这边往东大概5天的路程,贵客放心,我会派出部落的棒小伙给你们带路!”
“太感谢了,酋长,求之不得啊!”
晚餐就是盛大的篝火晚会,酋长又对那些能够快速引火的东西感兴趣了。不过拿黑索金引火确实有点浪费了。
杨易让孟凡宇拿了一小块到空旷的地方做个演示,猛烈的爆炸把酋长吓得不轻,他对这些燃料更加感兴趣了。
这些玩意孟凡宇带了几十公斤,可以拿去炸平一个小城了,他也就留了几公斤给部落,当然是导火索发火的,电起爆太复杂。
载歌载舞的晚会结束了,一大堆的女人拥到了客人这边,不由分说就想拉起这边的男人。在西伯利亚,招待远方的客人,最高的礼仪就是让你跟家里的女儿睡一觉。这也不完全是礼仪的问题,这边男人也是稀缺资源。
杨易身边有个铁无双虎视眈眈地盯着,自然没人过来,不过其他人可就悲催了,好几个女人在争夺一个男人。
那两个苏联人笑开了花,小泽看主人没有表示,也不敢乱动。
反而是孟凡宇倒是很爽快,直接跟一个年轻的姑娘走了。杨易连忙跟上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你想去就去吧。”麦香绞着双手红着脸对小泽说。
“哪里,哪里,我不想去。”小泽红着脸解释着。
第二天,孟凡宇红光满面地回来了,小泽忙悄悄拉住他问“怎么样?”
“嗯,挺好的,姑娘很温柔。”
小泽一脸的羡慕,他心中其实有点后悔和遗憾,唉......
“不过,小泽,你可能过不了最后一关。”孟凡宇神秘兮兮的在小泽耳边说了几句,他听得瞪大了眼珠,然后坚毅地说“我也行!”
根据西伯利亚的风俗,在跟你共度良宵之后,早晨姑娘会解下尿,端来让你漱口,如果你拒绝,那你将是整个部落的敌人。
这对孟凡宇没啥,尿液主要就是水和尿素嘛,还有些无机盐和葡萄糖。
“切,我将这个风俗告诉麦香妹子,看看你能不能过关!”
“别啊,大哥......”
那两个囚犯也笑嘻嘻地出来了,他们显然都通过了考验。
杨易也很羡慕大哥,倒不是能钻小帐篷,而是他对这件事情的豁达。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人啊!
杨易在部落补充了补给,又将一支手枪作为礼物送给了酋长。酋长回赠的东西出乎了杨易的意料,是一颗裸钻,足足100克拉,而且是比粉钻更加罕见的黑钻!
如果通过经过加工,这颗钻石现在的价值就在50万美元以上!
“啊,酋长,您的礼物太贵重了,我实在不能收下。”杨易连忙拒绝。
“就是一块好看的石头而已,不过,这种石头我听人说过,在外面的世界很值钱。我们这里真正值钱的是人。感谢你,朋友,你的伙伴已经为我们的部族贡献了力量。”
“这样吧,酋长,这块石头在外面可以换大概50万美元,那可是相当于10只驯鹿那么重的黄金啊,我真的无法带那么多的物资给你。这个事情我记住了,我会想办法将等额的物资送给你。”
“朋友,你记住我们的友谊就好。”酋长并没有要求杨易给他们送来物资,而是简单地希望交个好朋友。酋长是个超级豁达的人,在他眼中,朋友比多少黄金都来得珍贵。
什么是视金钱为粪土,这就是啊!
杨易前不久遇到了将惊人财富随便夹在杂志里面的贵枫,现在又遇到个这样的酋长。他感到自己的境界还真不如二人高呢!
“朋友,你说要去那个极北的地方寻找一个会冒烟的山,我们部族倒是有个关于这样的传说。”酋长说道。
“什么?”杨易大喜,他想不到酋长竟然会有这样的信息!
酋长慢慢地说,杨易一字不落的记下,心中震撼无比。
根据传说,那个所谓会冒烟的山并不是在陆地上的,而是在海里!它每隔几百年就会从海里升起来,而那个时候,海水会被煮沸,升腾起巨量的白烟!
至于那座山何时在哪里会出现,只有神圣的驯鹿能够预知!
“酋长,是那只出现在附近白色的驯鹿么?”
“是的,它就能知道!”
杨易立即就想去找那只驯鹿。
“朋友,你不能去找它,只能它来找你。”
这毕竟是个传说,杨易也无法太过较真。从贵靓靓给的地图上看,杨易的最终目的地确实是在鄂霍次克海的边上一个叫诺瓦亚地方,再往东会有个较大的城市就叫鄂霍次克,难道那个会冒烟的山真的在海里么?
真诚地跟酋长告别,队伍继续向东北而去,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也不远了。
那两个囚犯最终的目的地是美国,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跟杨易一起先回到马加丹,那是一个离开鄂霍次克更东的一个城市,难道他们想穿越白令海峡到阿拉斯加去么?
虽然这一路杨易受够了他们bbbb,不过他们都是拥有独立思想的人,其实还是值得尊敬的。
“伊万,你也来马加丹吧,我们那边的人不用漱口。”格里高利悄悄地对杨易说道。想什么呢?这个老毛子,老子是怕漱口么?
在牧民的带领下,杨易来到了那个鄂温克部落,顺利找到了大王钱进的那个熟人,叫尼古拉.索克洛夫。这是一个70多岁的老头了,他对杨易的到来感到非常吃惊。他隐居在这个偏僻的部落已经整整30多年了。
尼古拉跟他的名字一样,也是个坚定的托洛斯基分子。当他见到鲍里斯的时候,他们热情相拥,泪流满面。鲍里斯居然是他的学生,他们已经40多年没有见面了。
“老师,我要去美国,在这片大地上,已经没有我追求的理想了。”
“你的理想是什么?”
“为俄罗斯的人民谋取幸福,至少是让所有的俄罗斯的父亲能将列巴放到家里的餐台上。”
“那你去美国,就能让俄罗斯的父亲有列巴么?”
“老师,我...”鲍里斯张开嘴,说不出话来。
“孩子,我不是反对你去美国,这么多年,我逐渐想明白了,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的时候,不要去刻意追求那些你无法做到的事情。”
“老师,那我应该怎样做?”
“只要你的心里面一直装着贫苦的俄罗斯百姓,那么你的路就不会走错。”
“是毛泽东说的为人民服务么?”
“如果那些中国人没有忘记他们的领袖说的话,他们或许会走出一条他们自己的道路,而这条道路通往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坏。前提就是不要忘记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
“老师,您在这个偏僻的地方,还能关注国际上的形势么?”
“我有个神秘的朋友,他很多年前就给我搞来了一台短波收音机。”尼古拉笑了笑。
“是那个伊万的朋友?”
“嗯,在伊万的身上,我嗅到了那个朋友的味道。”
“老师,能给我说说你这个朋友么?”鲍里斯其实是想知道老师对这个神秘的走私犯伊万的看法。
“他了解最底层劳动人民的生活和想法,并且努力为他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想,他的路子不会错。”老人放下了手中的一块特殊的电池,他笑了,目光投向了远处白雪皑皑的大山。
尼古拉的含义就是“人民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