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东厢房餐厅。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餐。
杨越大着肚子,给无忧喂完饭后自己才开始吃饭。
吃饱喝足的小无忧跑到餐厅茶几旁,跟那个还不会走路的小男孩玩。
十多岁男孩,一边吃饭时不时还得顾及小无忧。
李子航看着自己媳妇大肚子的模样乐呵问道。
“这胎差不多年底生吧?”
杨越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肚子。
“不是今年腊月底,就是明年正月初。”
李子航看着闺女跟小男孩玩耍的模样,不由的问了几句。
“俩孩子家庭情况摸清了吗?”
杨越盛了一碗鱼胶汤,喝了几勺子才回答。
“大的叫石磊,小的叫石免。”
李子航听到这个姓,转头看着茶几旁的两兄弟。
“还是镶黄旗,瓜尔佳氏?的后裔。”
杨越看着自己男人,只是听到个姓就知道这俩小子是满人,顿时起了一脸惊奇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让人查他们底了?”
李子航笑呵呵解释起来。
“爱新觉罗氏的后人,在清朝灭亡后主要改姓金,赵、艾、宝、海,还有启姓。”
“镶蓝旗?那拉氏?的后人主要改那,南、叶、白姓。”
“镶黄旗钮祜禄氏?,瓜尔佳氏?,佟佳氏?富察氏?,他们主要改姓朗,钮,佟,石,童、董、高,汪,富、傅,付等姓”。
“正黄旗赫舍里氏,舒穆禄氏:改为赫、何、高、康、哲、徐、苏、米、沈等姓。”
“镶红旗?完颜氏?,乌雅氏,大都改王,汪,吴、穆、包等姓。”
李子航说完关于满八旗改名换姓历史知识,指着那两小子。
“他们典型的旗人长相。?鼻梁挺直且连贯,?鼻型窄长。?眼睛颜色偏褐色。?颧骨突出。”
“再加上爱吃米,还姓石。”
“以前你家爷,没少跟旗人打交道,对旗人祖上那点历史知识了解的透彻。”
杨越看到他得瑟的模样,没好气白了自己男人一眼。
随即她眼神有点心疼那俩小子的模样。
“那俩是堂兄弟。”
“大的那个,在那段时期,爹娘被打倒没挺过去,后来被他叔收养。”
杨越说到这里,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
“等那小子被他叔收养还没一年,他叔也被打倒关班房里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他婶子刚生下孩子,后来没多久也没了。”
“大的那个,一把屎一把尿开始拉扯小的一直到现在。”
李子航听到自己媳妇说起这俩小子的悲惨身世,不由得眼神黯淡下来。
“咱家要是当年没挺过去,俩孩子比他们也好不到哪去~”
杨越听到自己男人说起那段心酸,满是血泪史的往事,心情都变沉重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俩小兄弟,眼神满是心疼之色。
“他们我已经给接到家里住了。”
“街道上也打过招呼。”
“那俩小子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收他们做干儿子了。”
“现在你是他们干爹。”
李子航听到媳妇说,自己变成那两个小孩的干爹他还一愣神。
他笑了笑表示无所谓。
小无忧跟那个不会走路的小孩玩了一会,跑到她爸面前指着桌子上的大虾说道。
“爸爸,虾给我~”
李子航看懂了闺女的意思,他直接把半碟子虾都端给她。
小无忧端着半碟子大虾,跑到茶几边。
然后开始剥虾仁喂小石免。
杨越看到自己闺女的模样,没好气的来了句。
“自己吃饭还要老娘喂,现在开始给别人喂饭。”
李子航看了一眼那俩小子,转头给媳妇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胶。
“既然认了干亲,那就好好认。”
“帖子,送了没?”
杨越吃完他给夹的鱼胶这才开口。
“你这个当家的不在,我怎么送帖子。”
李子航听闻默默点了点头,他转头看着斯斯文文正在吃饭的儿子。
“是要找几个跟班了。”
两夫妻聊了一会天,接着吃饭。
李子航因为血脉原因,只要他在家吃饭,餐桌上就没剩饭剩菜。
二十多分钟后,吃饱喝足的一家人开始各忙各的。
李子航刚走出餐厅门口,就看到小客厅吃完饭的佣人们,正在收拾他们自己吃完的餐桌。
站在东厢房餐厅门口的李子航,面无表情看着佣人,居然把一盘没动过几筷子的葱烤河鲫鱼倒在泔水桶里。
这还没完,好几个只吃了一半的白面馒头,也直接被倒。
还有好些剩菜都是如此。
他面无表情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出大门去遛弯。
吃完饭的张旭硕连忙跟在李子航身后,一起走出李府大门。
南锣鼓巷,主仆俩边走边唠嗑。
李子航背着手走走瞧瞧。
“家里佣人伙食都这么浪费吗?”
张旭硕听到他的问话,心里咯噔一下。
“您前段时间,让人准备三桌一模一样的菜。”
“家里佣人自然伙食跟着变好了。”
“什么好东西天天吃,都不知道珍惜。”
“再加上他们在府里呆了一年多,肚子里早就不缺油水。”
“还有府里的剩菜他们又不能往家带,吃不完只能倒了喂后院的猫猫狗狗。”
李子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刚走到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子航听着供销社里面传出打牌吆喝声,他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李子航默不作声走到供销社内,看着最里面储藏室,一伙人在推牌九。
其中一个正在做庄的人,就是他家三个厨子里的一个。
看他那模样刚吃饱喝足就跑来赌。
乌烟瘴气的储藏室内,牌桌上放着不少赌资。
李子航默不作声站在人群里,看着这群人赌博。
参与赌博的人,有几个他都还很熟悉。
府里的厨子,隔壁院子住户水根,刘光天,还有街道里的老邻居,其他几个参与赌博的人他就没见过了。
看他们赌博聊天时的模样,估计在一起赌了不止一两次。
李子航站在人群中看了半个小时。
他家厨子已经开始输的问旁边人借钱。
李府的厨子工资可不低,他都输到问人借钱,可见赌局有多大。
李子航冷着脸走出供销社。
张旭硕同样脸色不好的跟在他主子身后。
“你去让人查查,跟家里厨子赌博的那几个陌生人。”
“查的时候,别惊动对方。”
“还有水根刘光天也派人盯着,看看他们最近跟哪些人接触。”
“这段时间让人多注意这个厨子。”
跟在他身后的张旭硕若有所思的回答。
“您是说他被做局了?”
李子航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就怕~”
李子航说到这里没接着往下说。
“回去后,你给我送帖子,说爷我要收俩干儿子。”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
“赴宴的人如果有陌生人,或者表现异常的人,你跟忠义打个招呼让他派人盯着点。”
张旭硕有点不懂他主子的意思。
“您这是?”
李子航走到街口卖麻花的铺子,对着售货员来了句。
“您这天津大麻花,是徽州产的还是津门产的?”
售货员听到这话,笑嘻嘻的回道。
“都不是,这麻花可是正儿八经四九城产的。就连做麻花的师傅都是四九城人。”
李子航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二斤~”
随即他扭头看着身后的张旭硕。
对方立马跑到铺子里,开始给钱给票。
手里提着两斤麻花的张旭硕跟在李子航身后,他还在想着刚才的话。
李子航手里拿着一个大麻花,边吃边走。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忘怀每天都在做什么?”
张旭硕开始回忆自己小主子这段时间的动向。
“小主子这段时间,都在按着作息表生活。”
“除了偶尔带着石磊出去抓虫子,收二手旧衣服,其他的也没别啥了。”
李子航突然转身看向街道巷子胡同口,他站在原地眼神如鹰隼般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
过了一分多钟,他才转过身背着手往前走。
张旭硕看着自己主子的异样,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都离开后,南锣鼓巷某个胡同巷子口,一个农民打扮的中年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嘴里不自觉嘟囔起来。
“好恐怖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