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查一查,神界是否有一个叫云义的人。”大殿上,一身玄紫金丝冕服的男人淡声吩咐,狭长的凤眼透着阴鸷森寒,又问,“青冥那小儿如何,死了吗?”
下首的人先是恭敬应了一声,随后回道:“回陛下,刚传来的消息,青冥脱险回神界去了。”
“什么!”上首之人眼神一戾,猛地站起身,手掌落在御案重重一拍,声音含着暴怒,“六万大军还打不过三千人?孤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此次领兵者是何人?传孤旨意,令他自裁谢罪,不必再回魔界了!”
他何时吃过这样的败仗,简直岂有此理!
他咬着牙,胸口起伏不定,只觉受了奇耻大辱,若是换做以前……他忽地愣住,以前?以前怎得了…为何全然没有记忆。
下臣还在回复:“那青冥神君早有准备,刚出魔界就有三万兵马前来接应他,我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那青冥实是神勇非常…领兵的洛将军和岑将军都已被他斩下了首级……”
“废物!”
“全都是废物!”
上首之人目光犀利,冷峻如刀,浑身杀气弥漫,压迫而来的气场如山峰崩塌,令人心悸胆寒。
那回禀的大臣立时匍匐跪地,觳觫不敢再言。
“来人呐!”
“传孤旨意,孤要御驾亲征!区区一百岁小儿,也敢欺孤至此,狂谬至极!”
大臣战战兢兢回复:“陛下,您才刚娶了瑶光公主,此时出征岂非毁了盟约?何况您之前不是下了命令,说长期战乱,民不聊生,魔界需要暂时休养百年吗?”
他蹙眉:“孤有说过?”
大臣都快哭了:“是您亲口下的令啊……”
他站在原地,眉心拧得死死的,只觉一切都不对劲极了。
“陛下,王后娘娘觐见。”近侍小跑进来,恭敬禀道。
他眸光一亮,心中戾气似在瞬间消弭,甩袖道:“宣!”
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只觉碍眼,不悦道:“还不快退下?”
大臣连忙爬起来,又踟蹰道:“那御驾亲征的事……”
他眼神一厉,直接一掌将人轰了出去。
没脑子的东西,王后都进来了,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御驾亲征?陛下这是要去哪里御驾亲征?”
鹿呦端着一盅亲手做的炖汤走了进来,她也想明白了,既然云义迟迟清醒不了那就多来点以前的回忆杀。
比如从吃的用的着手,再比如找个人扮演‘陈最’,搞个红杏出墙,来刺激刺激他,说不得会有效果。
不过后者风险实在太大,一不小心可能就真把他给惹毛了砍了她的脑袋,得先让他完全爱上她才能实施此类计划。
结果一过来献殷勤,就听到他要他御驾亲征。
他御驾亲征,不就是跑去跟神界打?再者说,他要走了,她还怎么实施计划?绝对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敛下眸色,先前狠戾的气场收拢平复,变得温和淡然,面不改色地撒谎:“王后怎么来了?是那幽冥族的人屡犯我魔族边境,孤欲亲征,将其剿灭,以扬我魔界之威。”
鹿呦瞪了他一眼,现在的荒古时期,种族虽多,却唯有神族和魔族独大,其他族的人哪敢不要命来进犯,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
但她还不能拆穿,将炖汤放在桌上,她抱着他的腰,缓缓依偎进他怀里:“陛下,妾身舍不得您,你我新婚燕尔,你便要丢下我,独自前去征伐,您当真要这般狠心吗?”
软软的声音带着些微哽咽,扑在他怀里,将他抱得紧紧的,一颗心霎时便软了下来,语声也变轻柔:“孤不走,孤陪着阿吟,哪儿也不去。”
她仰头看他,圆润眸子微微发红,睫毛都湿润:“真的?你不骗我?”
他失笑,摇了摇头,脸上哪儿还有刚刚的戾色,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自然又宠溺:“不走,孤若走了,你可不得用泪水淹死孤?”
刚娶的新妇是需好好疼爱的,他现在走,确实不太像话。
鹿呦悄悄松了口气,捧过桌上的盅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这是臣妾亲手熬的,陛下尝尝?”
他张唇乖乖地含了,咕咚一声咽下,吐了个字:“苦。”
鹿呦笑眯眯,一勺一勺喂给他:“滋补汤嘛,确实苦了些,但对陛下有好处的,怎么样,陛下喝了有没有觉得这味道熟悉?”
滋补汤?她是觉得他满足不了她,委婉来提醒他?还是说,是真的想让他进补,好让他更勇猛一些?
鹿呦哪里知道他在想这些,她现在喂他吃的东西都是以前为哄他常做的,只盼着他吃后能想起来点什么,一个充满期待,一个却完全想歪。
晚间,某人少不得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实力,真把人欺负哭了,又赶紧搂在怀里哄,见终于哄住,才振振有词地说:“不是王后暗示孤的吗?今夜孤的表现可还令你满意?”
鹿呦:“???”
就这样一连过去数月,鹿呦仍没有唤醒他,反倒找着了一个适合演‘奸夫’的人选,那就是封离的王叔封旒。
此人风流成性,胆子极大,要是云义看到他们俩拉拉扯扯,还原一下以前陈最来找她时的情景,说不得更能刺激他一点,然后就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