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回轩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看似恭敬地低着头,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阴鸷与盘算。
等老子拿到令牌,重返上界,定要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的身影在灰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刻意伪装的沉稳。
季回轩的身影刚消失在怪石后。
剩下的顾淡竹七人就跟被磁石吸过去似的,瞬间凑成一小堆,个个眼神闪烁,气氛那叫一个诡异。
刚才春日那指着季回轩鼻子骂的泼辣劲儿,还有那看臭虫似的眼神。
他们可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是少主夫人的心腹丫鬟!
“春日姑娘对那姓季的….”韦清漓秀眉紧蹙,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话没说完,但那后怕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玩笑,少主夫人的贴身侍女都这态度了,还能有假?
“那姓季的肯定有问题!”洪风竹瓮声瓮气,直接一锤定音。
“别管他什么问题,少主夫人的人不待见他,咱们就得离他远点!”
“谁要是拎不清,被迁怒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洪兄说得对!”顾淡竹眼中厉色一闪,当机立断。
“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绝不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误了咱们自己的前程!”
“都记住了,从现在起,离那姓季的远远的!”
“附议!”
“理当如此!”
宁云霆、傅炫之等人哪敢有半句废话,瞬间达成共识。
再看向季回轩离开的方向时,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疏离和戒备。
仿佛在看一个瘟神。
赵小诗把这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懒洋洋地没吭声,只是伸出根葱白玉指,挠了挠怀里打哈欠的小绿的下巴。
小狐狸舒服得直哼哼,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她手心。
她肩头的小团和小白两个小不点,则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出狗咬狗的戏码。
慕容云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看着这群前一刻还鼻子朝天、下一秒就学会了看人下菜碟的天骄们,这么快就开始孤立季回轩。
眼底那丝玩味更浓了:呵,这试炼,倒也不算太无聊。
没一会儿。
季回轩回来了,脸上那恭敬的笑容简直是焊死的,完美得滴水不漏。
好像刚才被春日指着鼻子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哈着腰,指着远处一处断崖:
“少主,少主夫人,诸位,前面有处凹地,颇为避风,可以暂时落脚。”
慕容云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带路。”
一行人跟着季回轩来到断崖下。
地方不大,怪石嶙峋,但确实能挡住那带着血腥味的阴风。
春日四女动作麻利,眨眼间就铺好了柔软的毯子和坐垫,请赵小诗和慕容云落座。
夏月甚至取出了一套精巧的白玉茶具,开始行云流水地烹茶。
袅袅热气升腾,与周围荒凉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番景象,看得顾淡竹等人眼皮狂跳,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哪里是来闯绝地的?
分明是把九死一生的试炼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他们对南安商行的敬畏,瞬间又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季回轩眼珠子骨碌一转,也想厚着脸皮凑上去套套近乎,顺便摸摸这对道侣的底。
哪知他脚刚抬起来,顾淡竹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不动声色地横移一步。
“唰”一下,正好把他挡在了圈子外。
同时,顾淡竹头也不回,对着旁边的韦清漓一本正经道:
“韦师妹,此地能量驳杂不堪,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打坐调息,恢复灵力要紧,免生枝节。”
“顾师兄说得是!”韦清漓秒懂,立刻转身找了个离季回轩最远的位置,麻溜地坐下了。
傅炫之、宁云霆他们也跟商量好似的。
一个个麻利地找了旮旯角落,离季回轩那叫一个八丈远。
纷纷盘膝坐下,闭目养神,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把季回轩当成了透明空气。
那无声的排挤,那冰冷的疏远。
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密不透风地将季回轩罩在里面。
让他脸上那焊死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瞬间僵硬。
一群捧高踩低的蠢货!
季回轩心里把这七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肺都快气炸了,偏偏脸上还得绷着!
就因为那臭丫头几句话,这帮废物就敢给他甩脸子?
还是说……慕容云和赵小诗那两个家伙,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季回轩心里又气又疑,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却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憋回去。
他狠狠吸了口气,把那翻腾的怒火死死压进心底,默默走到最边缘的角落,一屁股坐在一块棱角尖锐的黑石头上,硌得他屁股生疼。
那低垂的眼帘下,眸光阴晴不定,闪烁着毒蛇捕猎前那种冰冷刺骨的寒光。
等着吧,这笔账,老子给你们一笔一笔记着!
“少主,少主夫人,请用茶。”
夏月将沏好的灵茶奉上,那清冽的茶香竟奇迹般地驱散了几分此地的阴森血气。
她声音轻柔地问道:
“我们接下来,是先探查一番周围,还是……”
这话一出口,旁边假装入定的顾淡竹七人,瞬间破功。
一个个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大气不敢喘一口,等着指示。
慕容云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他目光扫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平稳:
“此地的能量是驳杂了些,但也并非全无用处。”
“你们仔细感悟感悟,对稳固现有境界,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他优雅地啜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适应这里的环境,抓紧时间提升自己。至于其他的,不急。”
提升实力?
在这鬼气森森、杀机四伏的地方提升实力?!
顾淡竹几人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质疑啊!
连忙齐刷刷躬身应道:“是!我等谨遵少主、少主夫人吩咐!”
角落里,季回轩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讥诮。
提升实力?真是天真!
这太初试炼是什么地方?
步步杀机,弱肉强食!
不想着怎么抢令牌保命,还想着按部就班地修炼?简直是嫌命长,找死!
看来这对道侣,手段虽诡异,眼界到底还是受限于下界。
等他们吃了亏,就知道厉害了!
他压下心头的算计,正准备继续伪装恭顺,却被夏月平静无波的眼神锁定。
那眼神温和,却像能看透人心。
“季公子。”
夏月放下手中的白玉茶壶,声音依旧是那种江南水乡般的轻柔,可话里的那丝锐利,却像针尖一样扎人。
“看你这表情,似乎对我们少主的安排,有不同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