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周知,若是想化成人的模样,必定是要修炼到极高的程度。
去除掉那些先天血脉中极其罕见的,譬如我的金龙血脉,实际上能够自行化形的极少极少。
遇到的那些化形的小妖,已然能变得跟人类无异,更是想靠美貌吸引人类吃掉。
虽然肉质不比未化形的细嫩,却也比之未开灵智的蠢物蕴含的灵气要更多。
第一次出远门,啥也不懂,还被蛇妖诓了一下,早知一早就去查看原身了。
怪不得那蛇妖一直处于昏迷中,原为了嫌麻烦,怕有妖兽不长眼过来,专攻妖兽的龙威一直在故意略有似无的倾泻。
远处尚好,就在身边,哪承受的住?
但看样子这方世界没有龙,不然就是这些妖傻。
那些妖诱惑我过去,临到跟前,却暴露了本相,向我扑过来,居然还想咬我。
起初看他们咬住我崩了牙,又愣了一下,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后面就不怎么想让他们近身了。
被咬一下,会在我身上遗留他们的气味,把猎物们吓跑,还需要费心去清理。
老爹是开天辟地间的第一只魔龙,跟老爸那条世间第一只金龙不太一样。
一个被世人称为妖龙,一个被称为神龙。
一个遭人嫌弃,一个遭人追捧。
俩龙的爱恨情仇暂且不谈。
作为后代的我,身上有这两种力量在身,寻常什么难能伤害到我,就连天道都要让一让我。
得亏我不是什么熊孩子之类的,
小时候做过最出格的事,还是拔了隔壁鸟妖,那位姬家八小姐,那只凤凰的尾羽做王冠来着。
往事不堪回首,只叫人戚戚然。
如今回也回不去,大概率这个地方是老爹开辟出来。
这么急着把我支出去,突然就催我找对象,别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知道,谁不知道谁?
一条懒龙找对象有多困难,我不相信他不知道。
有一定的可能性是,
上界的那位金龙老爸已经处理好,老爹上次故意惹出来的乱子,现在下来要说法来了。
俩龙属于一夜情,主要还是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然后老龙就直接揣了蛋跑了。
一窝里就我一个活崽,终究还是俩龙的血脉过强承受不住,直接从那时就优胜劣汰。
很老俗的套路,我看过不少小说,对于他俩,我觉得难讲。
把我支出去,藏起来,能躲一辈子?我这么大只龙呢!
就那一身黑墨似的鳞片,阳光下又隐隐闪着金芒,一双异瞳龙眼,一黑一金,不是个瞎子,都应该知道我是谁的崽。
唉,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老龙人形长得邪肆妖孽,一副在外面能欠一屁股风流债的样儿,龙形也是相当不错,那鳞片漂亮的夺龙眼目,龙首也更是极品的。
老爸也是这样,但人形就偏向丰神俊朗,端正威严的面相。
啧啧啧,老辈子,可真不是我能再多加谈评的,爱咋咋吧。
…
这一路上,我吃是吃饱了,就是想喝水。
龙族活的精细,何况我这种更挑剔的龙,普通的水质不行。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很是浓郁,金龙的好运属性似乎加到人形身上了。
走了几步,
“公子…”
?
又来?
循声往左一瞧,
一位身穿素绿长袍衣衫,及腰的淡绿长发,只被一支木簪挽起的清隽男子靠在树边。
双眸中,满是歉意的样子,轻轻道。
“您能帮帮我吗?”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算是吸取了之前蛇妖那个教训。
看了原身之后,还是决定过去先看看再说。
无关其他,这是棵茶树妖。
树妖口感发涩,除非是饿极了的妖族,才会选择去吃它们。
另外,
树妖普遍友好,除了阴地生长出来的。
眼前这棵,
通过身上的味道,可以嗅到是受到机缘,吸收天地精华长出来的好树。
走近才发现他背后淡黄色的液体和伤口,以及扑鼻而来的茶香。
我说,
“被修士打的?”
他一愣,显得很傻。
“呃,是。”
我回想起之前路过的一个大坑,和里面残存的气味,又问。
“想回到你的树坑?”
他后知后觉地一惊,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倒。
“你!你也是妖!”
脸一白就想跑,无语的我把他捉回来,问。
“送你回老家,就这么着急?”
他被吓得身体僵住,琥珀色的眼珠盯着我涌出泪来,整棵树瑟瑟发抖。
“不要吃我…”
嗫嚅嘴唇,声音发颤。
我眼疾手快的掏出个瓶子,接住他落下的那滴眼泪,又把瓶子塞进他手里。
茶树妖的眼泪,可是个好东西,用来泡茶再好不过了。
我可着劲儿的吓唬他,
“眼泪装不满这个瓶子,我就吃了你。”
把龙息一放,他直接瘫坐在地。
那个眼泪啊,啪嗒啪嗒掉。
“不要…不要吃我……”
瓶子瓶口足足有两三厘米宽,足够巴掌大。
须臾后…
把瓶子盖子塞好,我把他扶起来,气息也收回去,安慰他。
“我不吃树,只是想要你的眼泪泡茶。”
他睁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看我,又低头揉了揉眼睛。
作为交换,我给了他一滴我的血。
龙血,哪怕极少一滴,都能为其他妖族的进化带来质的飞跃,封存在玉质中,还能带来好运。
他似乎也感受到我真的毫无恶意,因而对我道谢。
我打算帮助他,谁让我是好龙。
都是妖,就没了那些弯弯绕绕,他变作一支簪子,是他发间那支。
同样距离并不是很远,化作龙形,飞了也就只有半个小时那样。
那个大坑我记忆很深,
因为我之前在那摘了好多好茶叶,周边的小茶树几乎让我薅了个干净。
果然…
“小茶…小叶…小根…你们…你们怎么秃了?”
被带回来的茶树妖显然是茶树中的老大。
哭的稀里哗啦,肝肠寸断,还不忘自己找个瓶子接眼泪。
我摸着鼻子,另一手悄悄从身旁的茶树顶上把新长好的嫩叶摘落,扔进随身携带的小空间里。
他有所察觉,猛地回头看我,目瞪口呆。
又不是不会长……
我轻咳两声,伸手。
“既然知道了,就公平下,你也给点吧。”
…
刚走出来,身后就开启了结界。
收好手里沉甸甸的一包好茶叶,和又装满的一瓶眼泪,我估计他短期里是不出来了。
不算我欺负他,他妖生有一劫难,渡过之后才能坦荡修炼。
这一遭下来,就当我是他提前的劫难。
大半的头发换半条命,光想想都知道哪个划算。
这只茶树妖今后只要不吃人不害人,未来前途就不可估量。
否则,
绝对会因为承受不住龙的祝福、力量,以及审判,直接暴毙。
…
回了相遇的地方,我化为人形。
跑这一趟,肚子饿了,这地方挺适合我待上一阵儿,去和回来,都没碰见修士。
树妖身上没有业障,没干过害人的事。
那帮修士果然讨厌。
跑这么多年,我再单纯也该明白怎么回事了。
无非是这个世界的修士只知道将妖赶尽杀绝,不分好坏,遇上就杀。
坏人。
我看就是因为他们想一直高高在上。
跟妖族相处交好,他们作为救世主的身份就会受到影响。
只有妖族因为直率报复伤害过他们的人类,经由包装过后,摇身一变,成了妖族作乱,残害生灵,他们才能得到好名声,和崇敬。
家里就有上界那位,又本体是龙,怎么不知道他们打着幌子,究竟想得到什么东西。
无非是名望,供奉,香火。
分明为仙者,却道貌岸然,满口谎言,假作正义。
满口的大义仁慈,只是单单他们的物种而已,坏妖便罢,连从未作恶的好妖都容不下。
况,
他们也不尽然都是纯为自己种族的木讷之人,。
还有纯坏的,不仅杀妖还杀人。
…
待我走到嗅到富有灵气的水湖旁。
我:……
这两天怎么回事?
湖正中央的位置,一身水蓝色的修士盘膝虚空而坐,周遭的灵气都已凝成了水雾缭绕周身。
人,这回确定是人。
不想跟他产生什么交集,但他似乎没发现我,而且周身结了一层薄霜。
试探的走了过去,他也确实跟无意识一般。
渴,几天没喝水了,虽说对我来说无伤大雅,但这里灵气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浓郁的。
出于私心,我并不太想放过这个地方。
我避过他,离他很远。
万没想到才拿了净水的宝杯舀了一杯入口,一道冷然清润的声音响在身前。
“是你?”
什么是我?
咽了两口,掀了眼皮去看他。
相当华丽的一身打扮,腰间坠着闪亮亮的细碎透明水晶。
一头银白的三千长发,随风轻扬,发间仅有一条月色丝带绑着,很长,飞舞身后。
奇怪的人类。
又盛了一杯,我喝着,也没理睬。
“要不要当本君的徒弟。”
就差翻个白眼给他,
看不出来他与他不是同一族类,跟着回去有什么用,跟小说里套路一样,一堆纠葛之后,被大义灭亲?
别以为我好糊弄。
复喝一杯,我将宝杯收好,扭头就走。
见人就要收徒,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他拦住我,
“若不答应,本君与你皆出不去。”
我拧眉。
以为我和他是一样的?
扯了嘴角,无情嘲笑,又避过他往外走。
懒得跟他们修士说话。
往外走着,
步行到距离湖边大概五百米的位置,却有东西挡住。
探手摸摸,薄薄的一层膜似的,伴随着敲碰流光溢彩,离开后,又重归平静隐形。
“不若当本君…”
那男人位于我身边又开始磨叽。
“咔嚓…”
我唇角勾起更多,收回戳透过去的那根手指,缓手撕开。
想当我师父,连小小的结界都破不开,还想着对我指手画脚,这帮修士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我迈步向前走,把他扔在那里,反正这是个修士,也不是个普通凡人,还能被妖兽吃了不成?
“咔…”
?
细碎的声音传入耳中,身为妖族的我警惕起来,循着声音扫视周围,却发觉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再看,
那个修士已然闭合了双眸,此刻全身已经凝上了一层薄霜,仅有的呼吸,化作霜雾细微的吞吐着,如同一尊仙衣飘飘,资艳拂然的冰雕。
从他脚下开始,冰面漫爬上周边的一切,湖水冻结,周遭的树木被全然冰封。
不间断的冰封声音令龙发懵。
几息后,男人的身影也已被冰冷封裹起来,衣摆飞扬的瞬间,被直接冻结。
不是吧?
只不过是被拒绝了而已?
破个结界原来会死?
……
离开百年后,等到他若再不解封,大限将至时,我还是回来允了他。
只是玩腻了想打入他们内部玩上一通而已。
就像打久了游戏,被误锁的那关,总那么惹人心痒难耐,尝尝个咸淡。
我等同于这里的神,既然是为了我而量身定制,那我想要什么都该给满足。
心中默默唤了几声家中老爹的名字,
对接上的瞬间,听到那边声音嘈杂不停。
简单说了下怎么回事,他似乎很急于去干什么,一刹那,我接收到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他居然让我自己随意?
果然是那位下来了吧。
除了依旧没有离开这个位面的能力,但位面上,几乎是可以我随便干预。
也明白,这修士也曾是个自由的人,结果来到这,机缘获得之后,被以前的怨灵牵制。
那灵就只有一个执念,收徒弟……
人类果然是最无聊的。
…
被冰封多年,曾见到的那个清冷孤高的人脱力软下,脸色变得苍白憔悴。
看来这冰也不曾是个简单概念上的玩意儿。
我敲了些尚未融化的,用宝物保存起来,打算带回去给老爹去瞧瞧。
又把他叼回我找觅到的一间窝里。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那些,更因为龙族该死的发情期快到了。
我忘了这茬。
游山玩水玩了那么多年,如今碰上这个期间,还未找到伴侣显然是难以渡过难关。
听说家中有些龙族,就是在发情期前没找到陪伴自己,纾解自己的伴侣,到现在都留有后遗症。
其实比之人类,我更想觅来一只妖与我一起,那样会更好解决。
但明显我来不及了,这些年里,林林总总地,我该吃的都吃了个干净,最近因为控制不住气息,连那些正经妖族都宁愿饿着,也不愿去出门,使我遇上。
…
事出突然,不容迟缓,就当是我给他签卖身契,他该给我的报酬。
他沉睡不醒,
洞口被巨大的石球覆盖堵住,还下了结界,里面黑暗一片,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在我眼中,反而是亮如白昼。
一切开始前,我给他喂了些龙血,这就足以支撑他不能因为…而死去。
他长得还行,我下的去口。
解开的衣袍,显露出来的肉体,让处于发情期的我,痴迷的流连忘返。
那一刻,就仿佛他是我最最珍视的宝物,眼中唯有他的身影。
唇瓣的交合缠绵,哪怕是我一个的独角戏,也推着脑子空白的我,化为最原始的模样求欢。
实在太过于恐怖了……
但更恐怖的是,当我平安度过几日的发情期后,原本想着的主角为我。
万万没想到,我才是那个为纾解的。
结束后,会虚弱两天。
可似乎我给他喝的龙血过多,里面的龙血也受到了发情期的影响,导致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不知疲倦。
但这就直接导致了我连虚弱期都没有很好的休养度过。
不知是否恍惚,
他的头顶,似乎闪现存在了一对冰蓝色的清透龙角。
再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这个龙族难得的虚弱期间,他力气大的惊人。
难道龙族发情期真的会虚弱到连人类都可以肆意妄为?
太可怕了…
有一瞬,
我甚至想到了老爹他们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得以托生……
……
醒来,是被喂着水。
干涩难抑的喉咙被甘甜的灵泉润过,那些原本的不舒服,有所缓解。
我被扶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