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盛落,
今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九百九十九年。
长寿?
不,是我在仙侠小说里当穿越者。
说来挺无聊的,又不是所有穿越者都喜欢打打杀杀,比如我就喜欢找个没人的地方发呆。
当初也没成想会这么倒霉,
记得我就坐在人迹罕至的悬崖边躺平看天空,那是号称能接触到世界上最美风景的地方,不过因为过程凶险,去过的人回去之后待不了多少时日,最后总会不知所踪,所以也被称为诅咒之地。
我轻而易举的就登上了,他们真是垃圾,我甚至在躺下之前,还拍了张照片打算带回去纪念一下。
只不过,这再低头,自己成站立的姿势了,脚底踩着个人头,地上血漫了个一大片,手里还拿着把剑正插在人家背上。
唉……
其实挺有病的,好耍帅的动作,再把人家头踩爆…
收脚回去,把剑也拔下来,人都不用看,绝对死透透了,因为抬脚发现真把人头踩爆了。
正无语着,一阵风声,伴随着一波吵闹的呼唤而来,叫什么大师兄。
谁?
我?
迎面而来的是一帮男男女女,身上穿的都差不多一个形制的白衣长袍,里面是金色的内衬。
“咳。”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身上湿答答的,低头一看,我身上破破烂烂的,好像是白衣的样子,现在却已经彻底成了暗红。
就说嘛…穿越者的身份是个坑。
世界摇摇晃晃,我看不清他们,但好像落入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怀抱,温暖,身上的味道清冽,似有似无的味道有点熟悉。
什么……呢?
…
再次醒来,我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建筑里,屋里陈设简单。简约大气,又显得格外压抑老气。
一个细声细气的男音在我面前哭泣,大概是喜极而泣,嘴里磨磨叨叨的。
嗯……,好吵。
我问他,
“你是谁?”
声音应该算正常。
可他猛地哭声更大了,就这瞬间,我神经里的弦好像崩断了,眼前一黑,再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呵,就知道全是坑。
再度清醒后,还是他的声音,周遭还多了几个人,男男女女有好几个,听声音是四个人,一个老的。
手腕应该在被诊脉,随后手被放回被子。
“他元气大伤,武功也弱了不下三层,一代天骄,这眼睛也…唉~”
我听到他叹气,
这有什么的?
难道不是活着就可以吗?
而且,
在伤者面前说这话,心里脆弱的怎么办?没腿出去说吗?
奇奇怪怪的地方。
我出声道,
“你们是谁?这是哪?”
大概是出奇的冷静让他们惊诧,
“大…大师兄,你不记得我们了?”
啧。
我想我应该是被一帮傻子救了,话的重点问几遍都不知道说。
还是一道成熟的男声开口解释,
经由他口给众人介绍一圈,我的脑袋里也涌入了无数信息。
好杂乱…
另一道伴随着金光的另类记忆也争先恐后地往我脑子里钻,
“噗!”
我知道我又吐血了,
他们惊呼,特别是小师弟。
是,我记起来了。
好老套的仙侠小说套路,有亿点无语。
我现在是仙门的清冷冰山大师兄,平时高高在上,谁见到都感到敬畏,以至于导致无人敢接近。
这是一篇耽美小说文,一受多攻,小师弟?他是全文唯一的受。
我是他的白月光,
呵,出淤泥而不染的大师兄往日高高在上,为了保护进入秘境惹出祸端的宗门弟子,以身作盾,最后重伤期间感受到了小师弟的温暖而感动,明明是最淡漠的人,最后宗门出事将要被魔物入侵的时候,以命换命,天下太平,赚足了广大弟子的眼泪。
行,可以,大义凛然,值得夸奖。
但谁害得原身重伤失明的?
若不是这个叫杜笛的小师弟非要不顾阻拦的好奇硬闯,原身至于终身回不到巅峰时期?
因为失明,还被他的攻们暗中下绊子,话里话外说他眼睛有问题,一直戏耍个不停?
这个小师弟茶里茶气的,作周旋还总是各打五十大板。
烦人的死孩子。
…
养了阵子,
我身体感觉恢复不错,下床拿剑,打算起来练功。
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也没志向,只想走完我的剧情。
好消息,我是弯的。
坏消息,我对小师弟这个人不感冒。
很抱歉的事儿,其实我反而对这个原主挺感兴趣。
冰山美人,恪守门规,严于律己,大爱之心。
那记忆里,我看见了,他是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但好像比我高。
目光所及,只有无尽的黑,好在是修仙世界。
没了眼睛,耳朵和嗅觉更加的敏感之余,尚有功力的我,用精神力感知障碍物,与有眼睛其实并未不同。
融会贯通,没那么难,毕竟是穿越者必备技能。
练功是件很累的事情,而且身上恢复毕竟才刚有起色,完成原主的日常之后,我几乎是浑身上下都近乎虚脱。
日日的药浴是要泡的,我撑着身子缓步走回。
才入了浴桶,刚打算调和气息,催动药性吸收。
“大师兄!我来看你啦~”
一道悠远激昂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一个男的怎么能有这么婉转的调调?
而且……
我手指迅速合拢掐诀,控制本命剑化阵阻挡在房间门口。
吱呀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动静。
“这里是内室,师兄私人的地方,为何你妄顾礼数!”
声音沉冷,
这论谁洗澡的时候,别人不敲门就进,怕是都要气上一轮。
何况,
这泡着药浴,一旦开始练功周转调和,是不能随随便便停下的。
还别提刚刚练功,浑身酸软,再伤了身子,恐怕短期内,都要落于内门弟子之下。
作为门派唯有的天骄大师兄,几乎可以算是门派门面的我,比之内门弟子还要弱,若是展露出去,怕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我完全融入了这个角色,实际上,我觉得这个大师兄和我本来就很相似。
这个小师弟听来声音很委屈,
“大师兄,我做了糕点,想你尝尝……”
真是…
不分情况。
“这个时间,是听木长老安排师兄药浴的时间,你当时尚在场,既已知晓,为何挑这个时间过来?”
“大师兄不喜甜,拿回去吧。”
吃了主角受的东西,可是有代价的,至于是什么代价?
哼,他的攻们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善人。
至于回去添油加醋什么,方才掐诀之余,已经开启晶石实时录入。
这不得不小心,
通过近些天观察,这部修仙小说式仙侠最是无脑,我的清白可要好好保护。
“大师兄,你是不是讨厌我?我…”
还在废话连篇,这药浴泡着不周转调和,浑身的经脉似要炸开一般。
“呃…出去!”
听见我吃痛的声音,他竟连呵责都不顾,还要硬闯。
我不需要这种关心,这无异于添乱。
只要我收回剑,运转气息,就会让我落入一种任他触碰而动弹不得的境地。
只要他走,我就能恢复,他实在是太毫无眼力了。
“出去!立刻!”
我的唇角正在滴血,落到浴盆里水波荡开。
我用了更多的功力控制我的剑更强几分,以用来逼退他。
还真是主角受,这种坚持是以为跟我调情呢?
分了神识紧急联络原主师尊过来,说明缘由后,我心中郁郁。
本该静养的身体,如今是个什么结果?聒噪!
这样的精力耗损,肉身痛楚,偏生让我清醒无比。
原身的师尊也知道我的身体,
那个不懂事的杜笛还嚷嚷着让他进来看看我的情况。
他一个上任掌门留下的孩子,除了吃吃喝喝撩男人之外,什么时候会医术了?那修为都是内门弟子里的末等,若不是万人迷设定,早被人骂了。
他进来除了跟剧情里趁原主运功毫无所知时夺了原主初吻外,还要干什么?
这一想,心里憋着口气,又再度噗了口血。
好在人终于走了。
顾不得多想,我让剑散发剑气罩拢在我身上。
虽然这样会让我的身体恢复速度更慢一些,但总比锁了门,还被打开进来夺走清白要好的多。
被不喜欢的人亲一口,我觉得恶心。
嗯?
等一下。
你?
原主?
居然还在吗?
我运转功法调和,可万万没想到会看到人。
对,是看到。
在我的神魂进入的自身温养空间里,
他浑身上下像晕着金光,耀眼而不刺眼。
不?你功德圆满了??
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
他是记忆里的样子,合敛眼眸,可以说是冷峻凌厉的眉眼,一身门派弟子的衣袍,穿来,就像落在他身上的雪,是那样的平静,令人安心。
跟我的差别其实就在这。
我的冷,是觉得人太蠢,懒得说话,与故作的温和糅合起来,就显得格外生硬。
他不是,是只看着就觉得不该觊觎,认为他就该是那样的神圣,不可亵玩。
这是突然之间的想法,再之后,我就没看了,还是运转功法抓紧恢复要紧。
我:……
该怎么说呢?为什么没用?
我睁眼看他,索性起身走近仔细观察他。
哦,身上的金晕原来是有波澜的,周期循环。
突然间,他抬眸,吓了我一跳,我表情大概还算镇静。
这诈尸现场真不是一般人能看的。
“我教你。”
?
那就是灵魂还寄存在身体里啊?只是出不去。
还有,原来是你,那个那天扶抱住我的人。
“嗯。”
原主想教我修习,总比我自己琢磨要好。
与刚才不同,他手里化剑。
“你与我不同,单纯的盘坐修养无异于枯坐,以动作辅,你的剑法练的有些许错误。”
是,我也感觉出来了,远没有原主在这一层剑法发挥出来的威力就罢了,连神韵都有些问题。
“好。”
他教我练剑,我们像多年的挚友,没有什么生疏的感觉。
他很严厉,我觉得很好。
我不需要那些无用的安慰,这样的实际帮助,远比空口落不到实处的甜言蜜语要让我喜欢。
而这一练,就是几百年,中间。我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包括这小师弟的五个攻。
惊世妙手神医,温润性格苏沐秋。
绝世天才剑修,直爽性格木辞。
极品千年狐妖,媚艳性格白沉。
隐居山林修士,清冷气质洛枳。
沉寂魔物君王,占有欲爆棚淳翟。
他们个比个儿难缠,心理扭曲。
世界并不围绕着他们的杜笛转,我拒绝他的亲近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正常的社交。
不愿收是错,收了还是错,一群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而且,
这最后一个,这小师弟是真不知假不知?
隐瞒身份,但身上的魔物味都要腌透了,还真是蠢吗?
我与原身见面很多,在起初时候,只要我来,他便起身一步步的分解教我剑法,还有更加能提高我精神力的心法。
实在受不了他们,我告知师尊要万万注意和小心小师弟身边的淳翟,说明大致的信息之后,我闭关了。
白日练剑,夜晚修养。
这一出关,怕是会引来这魔物的记恨。
我包揽下了全部,并强调师尊处置魔头时一定要报上我的名字。
我告诉他,这淳翟是我命定的劫数,躲不过,也化不开,命中注定会同归于尽,我出关那日,便是浩劫开始。
那天,
师尊沉默良久,摸着我的头,给了我大把的储物袋,里面是满满的修炼晶石。
他什么话都没说,我却跟原主能够共情到对方的不舍和无奈。
我替原身向师尊做了个大礼,寓意拜别,弟子让师尊失望了。
我知道他们师徒情一定远比我想的要多。
等再回去,就见原身冲自己化出来的,他师尊的身姿拜礼。
其实原身已经可以出现在现实里了,可他没有真的出现。
我问他,
“既已可以出现,也可占据回归身体,为何不去见师尊一面,”
他说,
“命定轨迹如此,徒留一人越发苍凉寂寞难过,不若不见。”
说其实的,其实是怕我暴露,受众矢之的。
记忆里不能完善的认识原身究竟是个什么性格,那日日接触,我如何不能知晓他的心思?
看似冷漠寡淡,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则永远默默无闻,性子温柔。
这样一个对宗门怀有赤诚之心,心甘情愿把自己当成一块踏脚石的真诚之人,怨不得那个小师弟垂涎。
我说,
“我们结成道侣吧。”
他面上浮现惊诧,却也是一瞬。
他说道,
“好”
我说,
“我们不能用道侣契约。”
他反应平平,
“嗯。”
在闭关的第一天当晚,我推倒了他。
我说,
“我会疼,你让让我。”
他羞涩的脸色和惊讶的神情,让我觉得,其实我对我这张脸的欲望在于灵魂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