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宇的房间,一些细碎的交谈声从屋子里传来,推开门,风宇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王萱苒坐在床边,与风宇交谈着什么,逗得风宇扯出一个难看且狰狞的笑容来。
“送你的。”
风宸将手里的康乃馨隔空丢向床上,砸得风宇嗷的就是一声,龇牙咧嘴的拧了拧眉头。
“大哥……”
风宇哭丧着脸,委屈巴巴的唤了一声。
今早他跟王萱苒去西湖玩了,下午打算去其他景区的时候,被一个自动凑上来的导游引诱,跟着他去那个所谓的小众但精绝的风景名胜。
然后就被骗到偏僻的地方,差点儿被凌澈以及他的同伴掳走,好在跟着风宇出去的司机有点儿身手,及时带着两人逃了回来。
只是当时混乱的情况下,风宇拉着王萱苒躲避,也是不小心挨了好一顿揍。
“小宇?”
“噗!你去哪儿搞这么狼狈?”
赵景林跟着风宸身后走进屋,见到这情况,忽然明白了风宸送康乃馨的用意,不禁好笑。
“赵大哥!”
风宇瞪大眼睛看向赵景林,不是,我哥没有心,你也没有心吗?
一个送我康乃馨,明显就是知道这事儿了,他选择嘲笑我一波,而不是帮我报仇。
一个更绝,直接当面笑话起来了。
到底有没有谁心疼心疼我啊!
“咳!呃……咳咳!”
赵景林干咳一声,收起笑容,本来想安慰两声,但忽然想起,风宸之前还专门给顾平之打了招呼,如果风宇来找他帮忙,千万不要无条件的帮他。
要让他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而自己,更是提议,让风宇搬出秋水山庄,以免他将麻烦带到身边来。
啧……这也安慰不下去啊,因为还有更绝情的消息,还没开口。
“行了,赵大哥,你不用解释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哥的走狗!”
“不管他让你做什么,你都只会无条件服从,你根本就是个没有自我的工具人!”
风宇有些愤慨,咬牙切齿的瞪着赵景林。
这几个月,他跟赵景林的关系还是相处得不错的,相比起风宸,他觉得赵景林更亲切一些。
因此,他本来以为两人已经是朋友了,所以现在才会觉得格外生气。
“小宇?”
风宸走近床边,眯了眯眼睛,垂眸凝视风宇。
“这就是你从你亲妈那里学到的生存之道吗?”
风宸略微俯身,语气淡然,声调平缓的低声询问。
虽然淡淡的,却总让人感到一股利刃出鞘般的锋寒,冷意袭人。
风宇咽了咽口水,低头不敢与风宸对视。
“对不起……”
赵景林抬手,掰了掰风宸的胳膊。
“阿宸……”
只是,刚开口,姬兰汀就上前抱住了风宸另一侧的胳膊,抬头劝解。
“风哥哥,你们回来了?”
“小宇今天被人欺负了噢,我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出去说?”
“小宇今天挨揍了,心情不好,口不择言,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嘛!”
“他肯定不是真心说赵大哥的,对不对?”
姬兰汀看向躺床上的风宇。
风宇低着头,抿了抿唇,有些赌气。
“是!”
“比起哥哥,赵大哥也是个好人。”
赵景林看到姬兰汀过来劝解,也就将手收了回来,站到一边,将怀里抱着的一束鲜花递给姬兰汀。
“谢谢赵大哥!”
姬兰汀接过花束,礼貌的道谢。
“是少主送您的。”
赵景林解释道。
姬兰汀抬头看向风宸,再次道了个谢。
“谢谢风哥哥。”
“不好意思,风哥哥,我以为不会有什么危险,只安排了一个司机带小宇他们出去玩。”
姬兰汀歉意道,她不知道风宇身上之前发生的事,这城市里的治安对普通人而言还是很好的。
“不关你的事,是有人没本事还黑白不分。”
风宸看了风宇一眼,轻嗤道。
随即勾唇冷冷开口。
“既然如此,小宇……”
“你搬出去吧,我也没什么义务保护你。”
“什么?”
姬兰汀很是诧异,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不是,风家成员之间的感情这么淡薄吗?
姬兰汀拉着风宸离开了这个房间,向风宸讲述着,她这几个小时调查出来的情况。
对风宇动手的凌澈家在本地颇有手段,黑白通吃,而且,貌似还在打听,昨晚带走风宇的那个人。
“要我让人打个招呼吗?要是他们不识趣,就给他们一个教训。”
姬兰汀抬头询问,小小的身躯,优雅的白色长裙,连模样也是如此引人爱怜,但小嘴微张,淡淡的话语,却也有着一种莫名的威慑感。
或许是因为她说这话时,太过淡定从容了,老练而优雅的气质,好似将这人间的斗兽场摩挲于掌间的女神。
“我的弟弟,尚不如你吗?”
风宸垂眸看了姬兰汀一眼,抬手摸着她的小脑袋,淡淡的开口反问。
不同于姬兰汀,她喜欢江南的风情,从小就没少在这边活动,拜过一些师傅,也随父亲见过一些朋友,参加过一些爱好方面的比赛。
总之,混了个脸熟,对自家在这边的势力情况比较熟悉,本地的大佬们,也都知道,那是位姬家的小姐,一般人不敢招惹,自身也发展出一些人脉。
而风宇,基本没来过这边,以他的年纪,也还没到自身开展事业的时候,风家也不会提前让他熟悉家族哪一部分的势力资源。
除非他展现出某一方面的极高天赋,例如科研天赋、商业天赋,从小就开始展现出这些天赋的话,风家会让他优先接触相关的资源,给他展示的平台。
至于现在,风宇让人看到的只有无关紧要的cos爱好而已。
或许在帝都那一亩三分地,他还有些人脉,但临安,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不够强。
“哥哥对自家人未免也太严苛了些。”
姬兰汀微微眯眼,也反应过来,风宸不想管这破事儿,只是对风宇的考验而已。
他相信自己的弟弟,应该有解决这种问题的能力。
但这种条件,也确实严苛,毕竟风宇已经两次吃亏了。
“他自己惹的祸,到头来是我严苛吗?”
风宸呵呵一笑,倒也不生气,只是平静的反问。
房间内,赵景林将另一束花递给王萱苒。
“这是少主送给弟妹的。”
“啊?什么……什么弟妹?”
“我不是……”
一句话,两人尽皆低头,慌乱的错开眼神,王萱苒摆手推拒着。
“不要他假好心。”
风宇抿了抿唇,轻哼一声。
赵景林将花束塞到王萱苒怀里,捡起床上那束康乃馨,抽出几支插到花瓶里。
“小宇,其实少主挺在意你们的。”
“你送过他礼物,他没有放到仓库里。”
“你也是他下山之后,除了他的父母爷爷奶奶之外,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亲人。”
“他有把你当兄弟。”
赵景林劝说道。
“赵大哥,我可不像你一样自欺欺人。”
风宇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花瓶的赵景林,轻嗤道。
亲近就是亲近,不亲近就是不亲近,只有赵景林那种傻子,才会觉得大哥扇他一巴掌都是爱他。
赵景林捏着花枝的手微顿,放下花枝,转身走回床边。
“我或许是自欺欺人,但我刚才说的,并不是替你自欺欺人。”
“你送他的手办价值不菲,但论价值,对他而言,不如他仓库里积灰的长信宫灯。”
“他从小没跟人交过朋友,也没与人亲近过,所以,我想他大抵是不懂怎么表达亲近的。”
赵景林俯身直视着风宇,那双阴晦凌厉的双瞳,不知是威胁还是解释。
风宸从来没有正常的跟人交过朋友,他唯二的两个朋友,赵景林和丹阳子,其实都大差不差,有朋友的默契,有一起玩闹的欢乐时光,但同样也会相互坑害,总有一种似敌似友的对抗因素。
赵景林就不必说了,太爷爷常常会用他对比、激励风宸,很多时候是可恨的对立面。
至于丹阳子,认识的时候,风宸已经习惯了与赵景林这样相互对抗的伙伴关系,再加上丹阳子也是同样习武的男孩子,因此风宸与他的关系,也大差不差,掺杂着争执与对抗。
不像普通的朋友那样,有更多的温情。
或许,在风宸的心中,亲近的关系,与争斗,并非是不能同时存在的。
所以,即使风宸真的有把风宇当成兄弟,那样理想中的兄友弟恭,也是不存在的。
“你想解决这件事吗?其实很简单。”
“要么你现在就回帝都,向你父亲告状,接受惩罚,寻求庇护。”
“要么,让你的敌人死,或者,让你的敌人把你逼入死境,我觉得他还是会替你收拾烂摊子的。”
“至于……除生死之外的逆境,他不会在乎的。”
“就算你真的让凌澈强了,他也不会在乎的。”
赵景林眨了眨眼睛,俯身凑近风宇耳边,低声为他出着主意。
“……”
风宇听得瞪大眼睛,还呛得噎了一口。
“赵大哥,你说话好直白,什么叫被凌澈强了,我就是弄死他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那不就得了,你跟他还是很像的。”
赵景林忍不住笑了两声。
毕竟,正常人听到这话,要辩解也应该是,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他得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