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盏黄色的灯光有些微弱,旁边的人就那么守着他,一动不动。
克玄痛苦的表情逐渐减弱,安稳的睡了过去。
半夜,他突然惊醒,“啊...”
一个轻微的动作,扯的整个伤口都在剧烈的疼痛。
“克玄,你没事吧。”桑子若一夜未眠,即使困意来袭,仍然睁着眼睛,迫使自己不睡。
“子若...”
“子若...”
看到身边的人是她,克玄才安心的闭了闭眼睛,“我没死?”
“说什么傻话呢?”
“我竟然没有死。”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他目光中的恐惧从未有过的。
天之骄子,道法高强,难于敌手,如今却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当真是让人心疼。
“克玄,你先好好睡觉。”
一下子,拉住了桑子若的手,“别走,别...走。”
“我不走,就在这里守着你。你安心睡觉。”
像是照顾小孩子一般,抚摸着他的头,“我给你唱歌,你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
“恩。”
虽然人是醒过来了,可是依旧虚弱的不似以往时候的活泼,双眼无神的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桑子若,才舍得闭上。
那一晚上,他几次惊醒,每一次都极其痛苦的在梦里挣扎着。
桑子若是心疼,更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不安。
清晨时分,克玄的症状好了一些,被太阳光刺的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她还守着,嘴角一撇微笑。
“怎么不睡一会。”
“担心你啊。”
“我没事了。”牵强的一个笑容,让桑子若更难受了些许。
克玄动了动胳膊,以示安好,“看,我真的没事。你都熬成熊猫了,快去睡会吧。”
可桑子若脸上实在笑不出来,“先吃点东西吧。”
端上赵叔亲手熬的粥,喝了两口,克玄就吐的干干净净,“这...这是什么?”
呕吐物里的小虫在地上蠕动着,就连桑子若也是第一次看见。
“我也不知道。”只听是金沙蛊,却不知道任何症状。
正在疲于解释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北宫屿,你居然还会好心的来看我?”克玄强装无碍。
来人倒是什么都不说,径直坐在了沙发上,一脸淡定的问道:“你在厌火都,究竟发生了什么?”
克玄和桑子若面面相觑。随即,展露出来一个轻松的微笑,“没什么,就是遇到一些人,打了一架,没有打过而已。”
“你身上被人下了蛊,金沙蛊。如果我不知道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是没有办法救你的。”
“你这人,成天有事没事就吓唬人,我才不会像子若这样,信你呢。”
“克玄...”桑子若覆上他的手,“这次,你恐怕不得不相信北宫医生了。”
人委屈的看了一眼她,“真的就是打了一架。”
“跟什么人打的?”
“跟...”克玄撇了一眼,好像有些难为情。
桑子若是看出他的异样,安慰的说道:“你身上的蛊可不是开玩笑的,让我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语气跟哄孩子无二。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们在找姬媱。”
“那天,我出了地窖,探查情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女人。”克玄不好意思看桑子若。
似乎有种背叛的感觉。
“什么女人?”桑子若讪讪问道。
“一个身上有凤凰印记的女人。”
“你说什么?”这次是北宫屿震惊了。
克玄看了看两个人的反应,又继续道:“那个女子没有穿着宫人的衣服,而是便服,我当下就觉得奇怪。”
“所以就跟了上去。”
“是那个女人跟你打架的?”
克玄摇摇头,“不是,女人跟丢了。她往东北方向去了。”
“那你是跟谁打架的?”
“追到树林里的时候,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我为了自保,便和她战了起来。”
“男人女人?”
“女人。穿的很奇怪。”
北宫屿步步紧逼,“怎么奇怪?”
回忆了片刻,“像是苗疆的衣服,可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有蛇一样的花纹。”
“苗疆?”
这样好像也能说通克玄身上的蛊毒是怎么回事。
“你有印象,自己是怎么中蛊的吗?”
“没有,那个人的魂法不似以往我遇到的同生体,有种很邪门的气息。”
“怎么说?”
“我们道法很纯粹,所以相应的就能感应到不纯粹的法术。以往碰到一些依靠吸食邪念来修炼的同生体,我们都会有应对的方式。”
克玄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可是这次这个人。”
“我虽然能明显的感受到她魂法不纯粹,可是一切的应对方式都不好用。”
“不好用是什么意思?”桑子若不解问道。
是北宫屿出来解释的,“朝云观的道法虽然厉害,不过仍秉持善意,所以对同生体的应对方式,除了自保,就是暂时压制住他们身上的兽魂,为了不让其能施展魂法。”
“没错,可是那个人的兽魂...根本压不住。”
到此,该了解的都了解了。桑子若和北宫屿让他好好养伤。
出了房间,北宫屿觉得事情太巧合,必有蹊跷。
“北宫医生,你说...克玄追的那人,有没有可能是姬媱?”
“我也不确定,但是...一切太凑巧。”
“为什么那么说?”桑子若看不出里面的端倪。
北宫屿边往回走,边耐心的解释道:“先是一个有凤凰印记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厌火都。”
“可是我们谁都没有看到,偏偏只有克玄看见了。”
“或许只是不小心看到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女人出现在了宫里,没有穿着宫服,厌火都那天的情况你也了解。”
顿了顿,又道:“她为什么要出现在宫里?”
“难道就是为了吸引克玄?”
“准确的说,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吸引谁,但一定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人。”
桑子若疑惑,“这个女人知道我们三个去厌火都是为了找姬媱?”
“或许。”
“然后她将人引走。往东北方向逃去?”
人停下了步伐,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厌火都的东北方向,你知道是哪里吗?”
“欢芜都?”
“没错,随后又出现一个魂法高强的人,明明可以阻挡克玄的继续追击,偏又下了蛊。”
这一分析,鸡皮疙瘩起了不少,桑子若缓缓的说道:“如果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一伙的。”
“那么,他们的目的...”
“是将我们往欢芜都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