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陆卓然好说好歹,陆卓柠都不肯回家,池柚心里也好奇午夜场,硬着头皮陪陆卓柠等到了十点半。
十点半一到,餐厅顶部中间的灯光开始闪烁,五颜六色的追光和激光在宽敞的空间里跳舞似的交织在一起。
白茫茫的干冰从舞台两侧腾升而起,逐渐覆盖了整座舞台。躁动的鼓点声,“咚咚咚”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所有人都开始尖叫欢呼起来。
池柚盯着舞台,心情被这气氛带动着躁动起来。
舞台上缓缓升起六根细长的钢管,均匀地铺陈在t型舞台上。
六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白雾中,宽肩窄腰翘臀,肌肉线条在光中健美有力。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陆卓柠激动地在椅子上弹动,握着池柚的手腕尖叫。
陆卓然咬着牙,抬手挡住她们俩的眼:“别看了!不怕长针眼啊!”
“就许你们男人看A片,我们看个舞男钢管舞都不行啊!”陆卓柠推开他的手,大声嚷嚷。
池柚趴在桌上,矮了半个身子避开陆卓然的手掌,兴致盎然地看着舞台上的白雾渐渐散开。
六名穿着紧身西装的健硕舞男,抬手抚上钢管,他们脚上踩着黑色长靴,绕着钢管一步一步缓缓转圈。
另一手,顺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一颗一颗往下解。
台下观众大喊:“脱!脱!脱!”
转到第五圈的时候,衬衫应声而落,露出内里的黑色渔网背心。
台下一阵狼嚎。
“好看吗?”身后有人在问。
池柚看得正上头,双手托腮,咧嘴痴笑,都没过大脑地回答:“好看啊,当然好看啊!”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这声音意外熟悉。
猛地一回头,瞳孔剧烈一缩。
身后站着的男人,赫然是陈谢年。
他怎么会在这地方?
池柚吓得站了起来,陆卓然和陆卓柠也察觉到动静,转身看他,愣住了。
陈谢年勾着唇角,眼里都没有看到这两人,盯着池柚笑了笑,问:“今晚家里有事,别住朋友家了。”
“……”这是在阴阳怪气她撒谎呢。
池柚硬着头皮,低头答应:“好……好吧。”
就算是协议婚姻,但婚姻里没有写没有夫妻之实,夫妻之间基本的道德还是要遵守的。
池柚自知理亏,乖乖收拾自己的包。
陆卓柠怕陈谢年责怪池柚,起身解释:“陈谢年,是我硬拉着池柚来这里玩的……你看我哥也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呵。”陈谢年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带着讥讽,“你哥在,就更有趣了。难怪这些年,你一直不长进。”
后一句话,明显是对陆卓然说的。
陆卓然脸色一沉,拧眉看他。陈谢年却不等他回答,牵住池柚的手,用力将人带离了餐厅。
他才不会傻到给陆卓然捅破窗户纸的机会。
他的人,只能是他的。
陈谢年不由分说的力道,扣紧池柚手腕。
池柚痛得倒吸口冷气,眉心皱紧。
陆卓然恼火地喊道:“陈谢年!你弄疼她了!”
陈谢年手上微微一松,池柚手还没落下,他抬手扣在池柚细腰上,手臂用力将人带进怀里。
宽大的手掌落在不盈一握的腰上,手指用力掐着在衣服上留下占有欲十足的褶痕。
陆卓然眼里带着血丝,几乎目眦尽裂地看着陈谢年宣战般的动作。
他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所有权。陆卓然无能为力。
因为心虚自觉丢人,池柚始终不敢抬头,只能轻轻推着陈谢年的另一条手臂,小声说道:“赶紧走吧……大家都看着……”
陈谢年没有说话,低低轻笑一声,胸口微微震动,池柚的背靠着他的胸侧,震得浑身酥麻。
这辈子都没想到第一次看成人秀就被结婚证上的丈夫抓包了。
池柚无语泪两行。
她不好意思地和陆卓然、陆卓柠兄妹俩道歉,双手合十,扬言下次一定请他们吃饭。
陆卓然脸色不太好看,点点头,沉声说道:“下次我定餐厅,不要让陆卓柠掺和。”
陈谢年听乐了,嗤了声:“你还想有下次?”他问池柚。
池柚拉不下脸,赶紧推着陈谢年往雷隐大门走去。
两人匆匆离开后,兵荒马乱的餐厅里,兄妹俩面面相觑,久久坐着没有说话。
舞台上,健壮的舞男们身上的衬衫,西裤全都脱下了,光裸的蜜色皮肤上是黑色的皮革制防滑带,勒出一道道凹痕,带着说不出的性感醒目。
活色生香的一幕幕,都没有吸引陆卓柠再发出一声欢呼。
良久,陆卓柠忽的低低讥笑一声,皮笑肉不笑:“你真有趣,陆卓然。”
陆卓然本就心情烦躁,被她这样说更是额头发紧,质问:“什么意思?”
“我说你很有趣啊!情敌跑到你面前把人带走,当着你面揉揉抱抱,就差没上演成人戏码给你看了,你都没有一点动静!平时那不可一世的脾气去哪里了?怎么在陈谢年面前就蔫菜了?怂包!”陆卓柠话说得难听。
陆卓然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冒着怒火,低声说:“闭嘴。”
“我偏要说!怂货!你就后悔去吧!”
“我让你闭嘴!”陆卓然拍案而起,咬牙切齿说道。
陆卓柠才不怕他发脾气,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在这跟我发什么脾气呢?你有种现在就去把人带回来?实在不行,明天就去找池柚,告诉她,老子喜欢你很久了,赶紧和陈谢年离了,我养你!你敢不敢啊?”
她说的冲动,但陆卓然知道,她说的对,但他有顾虑。
池柚还喜欢陈谢年。
先爱上的人,总是先输得体无完肤。
他自虐一样让自己生活在矛盾的情绪中,但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住池柚,经常见到她。
比起得不到她,他更害怕失去站在她身边陪她笑的资格。
“我再想想。”陆卓然哑着嗓子,抬手拦住路过的服务员,要了两瓶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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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柚从没感觉宾利车内这么逼仄狭小。
蜷缩着身子,和陈谢年之间的距离依旧只有一米不到。
车内没有播放音乐,安静地只有微弱的发动机轰鸣声,以及车轮在路面起伏时不时带出的风声。
安静,压抑。
幸好前排还有司机大哥坐着,不然她很担忧此刻和陈谢年独处,她的生命安全难保。
“滴”,清脆的一声,陈谢年从手边的副手按键上收回手。
池柚瞪大眼睛,瞳孔放大,看见和前排座椅之间升起一张黑色不透光的隔音隔板,缓缓上升彻底隔绝了驾驶室和车后座的空间。
“……”
身体深处像有一阵酥麻的酸,混着细密的冷意直窜上背脊,通往四肢百骸。
这阵酸麻让她四肢僵硬,浑身无法动弹。
她紧张地舔了舔上唇,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陈……陈谢年,你做什……”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巨大的力道将她倾翻,她被摁在了柔软的车座牛皮垫上。
陈谢年那冷若冰霜的气场压倒式的迫近,沉着脸,眼里带着隐隐暗火。
他一手摁在池柚的肩上,居高临下俯视她,左腿踩着车内柔软的地毯,撑着身体,右腿膝盖慢条斯理地挤进池柚的双腿之间,将人钉住。
笔挺但柔软的西装布料,隔着一层薄薄的打底袜,从脚踝缓缓往上的触感,像钝刀割肉,紧张和恐惧交织缓缓戳进心口。
池柚背脊一阵冷汗。
狭小的空间,除了车外车流涌动的声音,再无其他。
静谧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狂跳。
她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