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越说越凄凉,苦笑连连:“这府里的地位,现在一目了然。”
“那离越,只怕会越爬越高……”
“以后,哥哥你在王爷心中的位置怕是容不下了吧。”
说完,慕容白微低下头,眼角余光,瞧了他哥一眼。
果然,慕容月一听,神色一滞!
王爷竟然让离越搬进他的寝卧,这简直是王妃的待遇!
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袖角。
紧了紧,又松开。
慕容白心里轻笑一声,不动声色撇过脸。
慕容月心里不是个滋味,他也没有去反驳弟弟的话。
他沉默几秒后,浅浅一笑:“我和王爷的那些传言,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
都是误会,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京都的闲人,向来喜欢编排咱们朝廷之人。
传些没由来的八卦,就着茶前饭后,聊以慰藉平平无奇的生活,添些乐子而已。”
“行了……”慕容月打住这个话题,他呵呵一笑,“王爷一时图个新鲜,宠他就宠他些时日。”
言毕后,他思索一下,接着说道:
“一样的饭吃久了,也要换换口味。
皇上身边那么多妃子,没听旧人哭就见新人笑,不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日子还长着,我看王爷以后也不会再纳公子入府。
只要你在这府里一天,就会有机会!”
慕容白心里直想冷笑。
他明白,自己在这府里头,怕是以后只会像今天这般,数着日头过活下去。
想要机会,那也得王爷肯给。
“哥哥教训的是。”
慕容白表面上缓和许多,像是真地听进去慕容月说的话。
他话锋一转:“哥,你晚上来访,也不全是来看我吧?”
“我主要是来看你,另外有件事……”
说到这里,慕容月停顿下来,他瞥了一眼小柳子。
慕容白会意,递了个眼色,小柳子会意,悄悄退出去。
慕容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王爷身边的暗卫,你可了解?”
慕容白眼神一愣,不明白他哥为何会这样问。
压下心里的疑惑,他没问。
只是淡淡说道:“哥你忘记刚才我说的了?我和王爷根本不熟。”
接着他又冷哼一声:“我连他身子啥样都不知道,哪里会知道他身边的暗卫。”
慕容月若有所思,点点头。
也是,王爷身边的暗卫本来就是秘密,连他都不知晓,何况别人。
或许,那个离越知道?
“不过……”慕容白口气一转,瞧了慕容月一眼,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看着慕容月眼中闪现出一抹焦急,慕容白轻轻一笑,不紧不慢地说:
“不过王爷身边,有个很厉害的角色,偶尔闻声却不曾见人。”
“前些天,小柳子曾见到一个黑影,坐在王爷寝卧的附近。
那天也是巧了,他看到半张脸。
那个黑影的左侧脸上似乎有道疤……”
说到这,他凑近慕容月,低语了几声。
慕容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还有这样的事?”
慕容白没有搭话,他喝了口茶,似是不经意间,转移别的话题:
“哥,三皇子是不是认识咱们王府里的陆公子?”
慕容月抬眼愣了一下,随即对他说:“有些事你还是少知道的好。”
*
王问寒坐在书房里,已经是噤若寒蝉。
他明显感觉到王爷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
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又惹到这个冷面王爷,到现在没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那张脸,跟寒冬腊月似的。
冷得他直打冷颤!
“你说的这些,本王已经请教过司天监的刘大人,今年离公子冲太岁,性格有变是情理中事。”
王问寒脑中一个激灵,什么?
离越那么大的变化,竟然归结于冲太岁?
这,是不是有点扯……
只听过冲太岁的人,会犯小人,会遭难,流年不利,没听说会把人的性格都给冲变了。
“他今年流年不利……”
洛北玄呵呵一笑,眼中冰冷,“接连犯小人,还遭别人陷害。”
“不过,有本王坐镇,守护他,相信那些小人定会远离!”
说到这,洛北玄无视王问寒,自顾自说道:
“前段时间,京都里盛传着某些流言,有些贼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拿一些莫须有的胡言乱语,对朝廷命官乱开玩笑,简直藐视国威,藐视皇权。”
“皇上动怒,命本王彻查此事。”
“本王捉拿了几个带头搞事的家伙,地牢里的刑罚,还没上到第三道,他们便什么都招了!”
说到这,洛北玄扭过头,眼神平静无波地盯着王问寒。
“有些人真是天真,还以为谣言就像妖风一阵,刮过后引起骚动,他们便能躲在后面平安无事。”
王问寒脊背上的冷汗,慢慢渗出来。
他低下头,悄悄伸出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
心里暗暗称奇:这离越在王府的地位颇高,王爷都替他撑腰!
刚才王爷已经表明,不管离越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站在离越的身后支持他。
眼下,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处境非常不妙啊!
“保护京都百姓平安,是本王分内之事,若是以后再有此事,再有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出现,本王定会拔了他们的舌头,以断绝胡言乱语。”
王问寒不断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差点就想夺门而逃。
虽然王爷根本就没有看他,刚才说那些话的语气,也是普通的平淡语气。
可听在他耳中,似乎就是在指责和恐吓他。
他现在就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慕容月大人怎么还没回来,这个书房他真是呆不下去了!
待等到慕容月慢悠悠地踱步回来,王问寒后背湿了一片。
见到慕容月时,他终于松出一口气。
刚才他好怕王爷忽然将他拿下!
慕容月瞧着洛北玄淡漠的面孔,猜不到他什么心情。
他刚才离开,一是想向慕容白打听事情。
二来,也是想给王问寒一个单独的空间,让他向洛北玄透露一些,关于离越前后矛盾的情况。
就算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
洛北玄也怪不到他慕容月头上。
可惜,他打的这一手好算盘,洛北玄心知肚明。
“王爷,今天多有打扰,还请勿怪。”
慕容月笑呵呵地向洛北玄“请罪”。
他知道,洛北玄根本不会怪他。
就算他半夜来访,王爷也只会扔下离越,前来见他。
洛北玄平视着慕容月,这张见过许多次许多年的脸,这一刻,似乎变陌生了。
“慕容大人,以后来府上,提前发帖子,本王会好好招待。”
慕容月一愣。
他神色明显一滞,脚步停顿在原地,瞳孔微微睁大,显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