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朱然收到松江府送来,由朝廷发出的信函,说是要和船厂重新谈判松江府赋税分配问题,希望朱然慎重对待。
朱然立即召集海儒,郑保仔,贾芸,薛蝌几个重要头领来商议。道明朝廷的目的,就是想在松江府的财富增长上分一杯羹。直白点说,就是眼红。实际上,这只是船厂的期望,真正的收益尚且没到来。
郑保仔直接反对,“凭什么,我们的血汗钱,他们有什么资格空手抢夺?”
海儒说:“也不能说全部是我们的功劳,我们把全国的富商都吸引来这里,那原是他们的人,但是,我们要他拿出数据来,我们是讲道理的,增长了多少,哪一部分是他们的贡献,哪一部分是我们出的力,大家摊开来讲,重点是,我们还没看到效益,他们能拿出的道理有限。”
贾芸说:“海儒先生的意思是,即使有增长,现在也不明显,对方说不出多少理来。对不对?”
朱然说:“有道理,我们可以在分比上适当让点利,给他们一个下台阶,但是要在其他方面,比如人事权争得更多主动权。要用我们的方法和人去管理。以前津门港开放,表面上我们得利了,但他们在其它方面卡住,那一次我们失利了。这次我们也学习他们。”
会议确定基本按这个思路去做,贾芸,薛蝌负责去寻找更多这种证据和数据。
事情完毕,朱然又有空暇思考那个小世界,还是要努力维护这个小世界的完整。
不自觉间,他来到妙玉的庵堂,妙玉看到他不喜不悲,不怒不嗔的平静表情,反而感到有一股威压之力。她静静地为他泡茶,问:“南洋之行,是否顺利?”
他还是静静地品茶,“还好,至少没有输,也开了眼界,证明自己以前努力的方向没错。”她听不懂,他也不想跟她说这些俗事。”很快转头换了个话题,说:“过几天,若兰母子会过来,我想你去接待一下,你会感到不自在吗?”
妙玉一下子转不来,消化不了这么多,问:“为什么?你不在场?我一个人吗?”
朱然解释道:“我会叫林妹妹,岫烟和你一起,毕意你们是见过面的,在他乡相见,总有话可说,她是和一班朝廷大员一起过来的,我要招呼那班官员,朝廷官员是来刁难我的,那班人是来谈判的,我总得先公后私,但又不想冷落了她。”
妙玉一下子就轻松下来,“那倒是可以,我们不是你的家眷,你就不怕她多想么?”
朱然没好气道:“是家眷才会多想呢?家眷才会吃醋,我们之间纯洁着呢!我都不怕,你心虚什么?”又伸手出去抓住她的手,半真半假地说道:“你是不是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才有底气和胆气。”
妙玉大窘,也觉得刚才讲错了话,努力想挣脱他的爪。她问:“有什么话你不方便说,要我向她转达的吗?”
朱然放开她,叹息道:“只是想着她一人在那边功劳最大,受的委屈最多,来这里当然要尽力弥补给她。”她不懂他所说的功劳最大是什么意思,但想来不是空口说白话,他这个位置,总有些上层的机密是常人所不知的。
“好,我会尽量向她说明你是如何重视她,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不高兴,毕竟通过第三个人传话。”她说。
朱然尬笑道:“那你自己把握语言分寸,搞得我们像是偷偷摸摸,不清不楚,做了大坏事一样。”
妙玉心想,我们没有做过界的大坏事,但确是偷偷摸摸,不清不楚的关系。
朱然又不自觉地走过去和她并排坐在一起,她也不抗拒,都习惯了,只听得他又说:“我们都是俗人,只能做一些俗事弥补。”
她抬头不解地问:“还要做什么节目欢迎?”
朱然没有直接答话,说:“总要某种仪式来让她感到宽心和喜悦,提前说了,就没了这个效果了。”又盯着她问:“你原也是官宦子弟,你们原是同类人,你觉得她现在最想要得到什么?”
妙玉略为思索,答道:“权势,就是正妻地位,毕竟你是这里的首领,她作为妻子,地位自然也是至高无上的。可能还有她儿子的地位,而且还是要你来宣告确立。”
朱然不解,又问:“怎么宣告?你告诉我,写份公示贴大街上,还是叫小妹过去给她叩头请安?”妙玉扑哧一笑:“你早有主意,却来笑话我?”
“我就是不懂啊,为什么要笑话你,是请教你,我老家讲究人人平等,哪有这么多礼仪?为什么我讲实话你们都不相信呢?”他很正经地说。
“你认真的?其实这个应该请教林姑娘,她才是正宗的官宦子弟。”妙玉轻笑着说,感觉在某方面终于优胜于他,有点小自豪。
“嗯,那你和林妹妹商量好,再来教我,这事就交给你负责了。”他认真地说。
看他表面认真的样子,她却不好拒绝。
当他告别离开时,妙玉思绪复杂,当面看到他表现出侵略性表情时,又感到害怕,当他离开后,又会感到失落和空虚,许是自己修行不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