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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珍重

足足迟了半个时辰。

邢媚和小松子连影子都没出现,前来送行的官员们暗暗合计。

在场的人都被僵硬的气氛笼罩。

“陛下到!”

小松子尖锐的嗓音像撕裂阴云的一道曙光,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舒展开眉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众官员和精兵齐刷刷毁了一地。

小松子抑扬顿挫地宣读旨意,给冯晖的将军名谓加封号,率领一千精兵尽快回边境军营镇守。

“臣遵旨!”

冯晖毕恭毕敬地接过圣旨,没有那人的允许,他们都维持着下跪的姿势。

一双鞋急匆匆地从身边略过。

领旨期间,在场的唯一能随意走动的人,不言而喻。

秦疏寒听到刻在骨子里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得愈发快了。

“起来。”

头顶传来熟稔的嗓音,清脆里夹带着一丝烦躁。

但听在秦疏寒耳朵里,自动化成了甜。

他直起腰杆。

千百人俯首,天地间只有两人有资格站立。

脖子上好像套了个东西,秦疏寒去摸,指尖触及到一片温润的冰凉。

手感应该是玉,上头有凹凸不平的浮雕。

邢媚替他戴好,将玉放在少年最里的一层衣裳下,紧贴胸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邢媚忍不住温婉低笑道“秦疏寒,朕想了又想,我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

所以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在美玉上雕刻青梅的样式。

秦疏寒会心一笑,应道“是。”

“朕最多给你五年。”

也最多给朕五年。

邢媚内心补充,三天的时间里她封闭了自己,有些感情似乎想明白了,又似乎没有,活了两辈子,她头一次茫然得束手无策。

三天不够,她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从而思考这份心情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放你离开独自强大,等到了约定时间,我们的感情自然会有结果。

明明是风牛马不相及的话,秦疏寒却听出来了其中的含义,他第一次伸出手,靠着直觉准确无误地拉住了邢媚的手。

邢媚垂眸“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秦疏寒回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邢媚忍俊不禁。

两只手紧紧地扣住。

秦疏寒心想,如果能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哪怕让他马上死去,他也是情愿的。

也不知道谁先出了汗,手心汗涔涔得。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拉手手的邢媚有些不自在,作势抽了抽手“咳,你在塞外努力表现……”

话音落地,她觉得不对,又提醒道“你即使脑子好使,但眼睛是弱点,遇事别冲动,你的小命给朕好好留着。”

秦疏寒反手紧握住邢媚,不让她逃走,并在对方的掌心里抠了抠“遵命。”

又嘱咐了几句,邢媚越来越觉得自己墨迹得跟个老母亲似的,要是放到从前,自己碰到这种人早就一拳头过去了。

传说中的恋爱能让人智商变低?

人活着活着会活成最讨厌的模样?

去他妈的扯淡!

邢媚直接抽回手,迅速冷下一张脸。

秦疏寒笑了笑,他的陛下依旧可爱得过分。

“珍重。”

“珍重。”

城门大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邢媚站在墙头遥望着她养了小半年的少年郎坐上马车,踏上属于他的路。

“叮——邢女士,此情此景需要鄙人为您播放一首悲伤的bgm吗?”

“放吧。”

耳边顿时响起《凉凉》的调子,配上越来越小的人影,怎么看怎么觉得秦疏寒是去赴死呢?

“停!放首欢快的。”

“叮——好的!”

《好运来》替代了悲曲,吵得邢媚一时意识不清地把远去的士兵们看成了一个个骑马的大红包。

“滚!”

“叮——”

曲子没有了,唠唠叨叨的438也下线了,邢媚再放眼望去,一堆人的影子化成了一群连着的黑点,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马车了。

她叹气,收回目光,索性不看了。

小松子替对方披上大氅“陛下,风大快回宫吧,而且您的衣角……”

邢媚低头,下裙略微粘着黏糊糊的泥巴,还有杂草木屑,这些都不重要,她膝盖高肿成了馒头,走路姿势都不协调。

幸亏秦疏寒眼盲,不然自己真不好糊弄。

小松子提出来背邢媚走到马车的这段路。

邢媚没勉强答应了,为了见小崽子她一路让车夫用最快的速度颠过来的,还跑上了城墙,现在疼得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颠得她现在胃里还排山倒海,面色铁青。

为了避免吐出来,邢媚和小松子说话转移注意力。

“小松子,你脖子怎么又红了一块?”

“诶?可能是上次被悯王推下去时留疤了吧。”

邢媚眸子眯成一条缝,掩住狡黠的光芒“你总算承认刘璟故意推你的了?”

小松子脚步顿了下“奴才撒谎!奴才该死!奴才……”

他习惯性地想跪,但半道上想起背上的邢媚,忽然又直起身。

他的脊椎骨好死不死地咯到了邢媚的胃,瞬间邢媚整个人都不好了,如瀑的冷汗刷地淌下来,握着小松子的五指倏地收紧。

擦!

别到最后她没死在姜太嫔、黄太傅手里,却死在小松子身上!

小松子肩膀生疼,陛下的指甲刺过薄衫,刺进肉里,可他一动都不敢动,因为了解此时的陛下更疼!

几乎缓了能有十几分钟。

邢媚脸色苍白,说出来的音节断断续续“你……真是想要了朕的命啊……”

耳边的声音细细得仿佛呻吟,小松子耳朵通红,低头喃喃“没有……陛下对奴才这么好,奴才不敢,也不能。”

邢媚不客气地拍了下小松子的脑袋“别动不动就该死的,你满嘴跑……马车的小伎俩朕早就看出来了,朕要是真动气,早把你拉出去喂狗了。”

小松子笑得灿烂“是。”

有了前车之鉴,接下来的一长段台阶,小松子走得很稳很慢,慎重谨慎得样子像是背后是他整个世界。

邢媚胃不得劲,嗓子也疼,刚刚被胃里涌上来的酸水烧哑了,于是和小松子对话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变成了听小松子自言自语。

“依奴才来看,秦二公子必然一辈子忘不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