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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京的日子平静且无趣,顾清莹在秋的雨季里,只觉得自己就要生霉长蘑菇了。

她已经有半年没骑过马了,盛京周围能骑马的地方,不是皇家猎场,就是哪位贵人的私人庄子。

从前在原州城的时候,他们可是隔三差五就能外出骑马打猎的,现在竟然连骑马都成了奢望。

街上的那些东西她也看腻了,也不喜欢跟盛京的那些姑娘们凑在一起说起东家长西家短,哪家的胭脂水粉出了新货,哪家的布庄有了新样式。除了姜家那位小姑娘以外,也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听她说原州城的事。

她们玩的那些什么投壶,毽子,更是毫无新意!

三五回下来,那些姑娘们嫌她粗鄙,她嫌那些姑娘事多嘴碎,也就不再相约了。

姜家的那位小姑娘,一年里有大半年都在宫里,很少会参加这些姑娘们的花会,茶会什么的,这大半年里,除了那次逛街,她也只有在姜家的宴席上匆匆见过她一面,没说上几句话。

那一面,她对那位小姑娘,又有了几分不一样的看法。

她不但好看,聪明,会说话,还是个很明理,很谦虚的小姑娘,只是她那稚嫩的身躯,总还隐隐透着几分老成......

她也不知为何就会想起这样的词,就是觉得她和那些同龄的姑娘很不一样,甚至有的时候她都在想,那姜家姑娘到底是不是个真人,会不会真是下了凡的小仙女,要不然她怎么小小年纪,就懂那么多?

在盛京城里,他们要收敛脾性,也不能整日出去玩儿,现下除了习武练字,母亲又给她多加了份差事,看账簿。

看账簿这活儿,简直就是在给她上刑!

豆子大点儿的字,密密麻麻,还要学算数,加加减减的,简直是要了她的小命了!

比让她喝那苦药汤子还要要命!

偏生娘说这是她必须要学的,往后嫁人总是要管家的。

谁人告诉她,到底为什么?长大为什么要嫁人,为什么要管家啊?!

不嫁人不好吗?

到底是谁规定了女子必须要嫁人啊?!

过年前顾清莹收到了第三封信,算算时间,她回复的第二封信应该还没到才是。

顾清莹欢欢喜喜的拆开信,得知原州城今年下雪下的早,真好!

不像盛京城,冬日里也只下雨,不下雪。

再往后看,父亲好像也因为这场雪变得很是忙碌,时常都是回想一番,娘最近身体似乎很不好,脸上总是愁容不散......

她就是再没心没肺,跟着管家和账房先生学了这三个月的账目,也是知道爹娘这些年的不易的。

这一次她提笔写了回信,一刻也没耽误的又进了账房。

杜夫人入了秋,咳疾就更厉害了,寻了大夫,药也没少吃,却总也清除不了病根,一旦停药一段时间,立马又会复发。

眼看到了年关,杜夫人都还是那副老样子,精神明显比从前差远了。

杜夫人一是精神不济,二也是有心想历练顾清莹,便将府上筹备过年的事情,交给了她,让栗嬷嬷和管家从中辅助。

顾清莹欣然接下了差事,不过也没想过要放过三个弟弟,日常除了会监督弟弟们习武,还会将手上的事情分出去。

总不能让她一人劳累,三个弟弟个个享福吧?

姐弟四人做的起劲,栗嬷嬷也整日里被姐弟四人哄的高兴,回去跟自家夫人回禀时都是笑呵呵的。

原本是自己撒了懒,没有操心过年的事情,交给大女儿之后,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想着能让大女儿学些东西就好。

没成想,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夫人,虎威将军府那边又来人了。”映月提到这个,心里就不是个滋味,面上还不免带着几分嫌弃。

从他们夫人一家到了盛京城,那一家子都没派人问过一两句,进了腊月,倒是想起来走动起这门亲戚了!

前两次便是用夫人身子不舒坦的理由推辞了,这次倒好,还赖着不走了!

“怎么?推辞不掉,不肯走?”杜夫人早就对族人给她过继的这位兄长没什么期待了,也没想着再来往。

当年出嫁的时候,她的嫁妆便带了半副虎威将军府,爹娘哥哥们都死在边关之后,她便将府中能转移的资产都转移了,当年剩下的不过就是个空壳子虎威将军府。

他们这一支杜氏族人,当她们虎威将军府是块肥肉,想要那府邸,想要官职,那她便给了。

如今剩下的那点空壳,只怕也被他们败光成了空架子,这个时候又想起她了,必定是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是啊!奴婢让人赶都赶不走,还说既然您病着,如今当家的是咱们大姑娘,他便要见见咱们大姑娘。”

“他倒是想的出来!替我梳妆吧。”那就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说不好还得沾人一手,清莹年纪小,可还应付不来这样的人。

顾清莹如今管着家里,又怎会不知家里来了人,前两次她也都知道母亲是命人推脱了的。

这眼看是要过年了,他倒是来的更勤了,昨日来,今日又来,来了还不愿走。

从前她不知事实也就罢了,现在她已经清楚了母亲与那边不来往的缘由,还能任由他们欺负上门来?

“去把三位公子也请来,与我一道将人打出侯府去!”说着便要撸起袖子,去寻棍棒。

“姑娘!姑娘不可......”绿柳和琼枝一听自家姑娘要去打人,连忙扑上前去制止。

顾瑞霖带着双胞胎兄弟赶来时,就瞧着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扑在姐姐身上,像是挂了两块秤砣似得。

好不容易将人解救出来,也没立刻应下与她去赶人,皱眉想了想道:“咱们若是就这样直接赶人,不合情理。”

顾清莹一听这话就恼火了,扬着脖子大声与顾瑞霖论起理来“怎么就不合情理了?!是他们一心想夺娘的家产!这么多年都不来往了,咱们来了盛京城大半年了,也不见他们露面,还有什么情分可讲?!”

“话是这么说,可来者是客,若是没有什么缘由,就上手打人,总是会理亏的。姐你也别恼,咱们先去问问,看他是来做什么的,寻了由头,先礼后兵,咱们不就占理了么?”

顾清莹眨了眨眼,脑袋也跟着动了动,好像......的确......是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