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掌管陆家,结交了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女眷,为我陆府撑起多少颜面你可知晓?”
“若是贸然将她赶出主院,怕是不到片刻京中便会传得沸沸扬扬,依照她诰命夫人的身份,必定博得圣上关注。”
陆老夫人看着儿子,叹了口气,“母亲也知道不能让你受了委屈,可再度让人看陆家笑话,你面上也无光不是?”
她今日的目的便是先稳住陆行远,其他的日后再议。
没有宋暮云在旁边搅局,陆行远也冷静下来。
“母亲,你说的这些儿子都明白,只是……”
看出他还有些犹豫,陆老夫人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是让你一直住偏院,总要慢慢来,你就放心吧,母亲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陆行远暂时被说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娘,那我便暂且跟云娘住在偏院。”
主院事情一了,陆行院便想起了先前云娘说的那些话来。
“母亲,云娘方才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我已经回来,便不能任由侯府继续落魄下去。”
“那你可想好要如何重振侯府了?”
陆行远思忖片刻,“母亲,我想请当年侯府的幕僚大摆筵席,先让世人都知晓,侯府要重整旗鼓,不让他们看轻了去。”
陆老夫人看着这个儿子,觉着他有些变了,这些事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还大张旗鼓的?
“到时候还得父亲母亲出面,替我联系联系,还有京中权贵,儿子也想结交一二。”
话在喉咙间来回转换,最终陆老夫人还是用最婉转的话道:“远儿,你这方法可不行,咱们重振侯府要暗中进行,不能太过高调,以免引起圣上猜疑。”
“此事还需与你父亲好好商量商量,不能操之过急,等你父亲回来,我会好好与他说一说的。”
……
从寿康院出来后,身边伺候的人明显能感觉到陆行钊周遭的低气压。
伺候的下人问:“二爷,可需派人去给你准备茶水?”
陆行钊行走的方向正是书房。
近期公务繁忙,朝堂之上风云莫测,陆行钊行事更是谨小慎微。
“不必了,母亲那边有任何情况随时派人来报。”
“是,二爷。”
当年他被逼着兼挑两房,本是想着给大哥留个后。
可如今他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想将沈荔颜踢下堂,此等做派怎配为君子所为?
书房内堆积了不少公务,陆行钊一向是当日公务当日处理,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陆行远回来的缘故,耽误了进程。
刚走到书房门口,一名侍卫快步而来。
“爷,之前您让我们调查的案子已经有了线索。”
陆行钊挥手,带着人直接进了书房。
“说吧,发现了什么线索?”
“爷,这些日子我们派出去的探子,潜伏在各个商行还有西域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查到了我们的商队上。”
陆行钊闻得此言,眉头一皱,“我们的商队?”
“是,爷,起初我们还不相信,但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总感觉出问题了。”
“你是探子,以后这种不确定的话给我咽回肚子里。”
侍卫连忙低头:“是,爷。”
人离开后,陆行钊想了想才起身往朝阳院而去。
朝阳院伺候的人,全都是沈荔颜和陆行钊精挑细选可信任之人。
当初被陆老夫人逼着圆房时,沈荔颜便做好准备,将院子内换成可信之人。
陆行钊踏入院子时,丫鬟们也只是按规矩行礼,并没有进去通禀。
刚走到廊下,屋内便传出孩童稚嫩的嗓音,以及女子温柔极致有耐心的声音。
“枝枝,你和哥哥刚吃饱,不能立刻躺下,要先站一会儿助消化好不好?”
沈荔颜温柔的哄着孩子。
“可是娘亲,枝枝困了,想睡觉觉。”
枝枝四岁了,自小就爱撒娇。
“枝枝,娘亲说得没错,我们还小,万一要是生病了,娘亲和祖母会很伤心的。”
枝枝这才传出她不情不愿的声音,“好吧,那就听娘亲的。”
“枝枝乖,我给你们两个讲故事好不好?”
沈荔颜极有耐心,又吩咐了身边的丫鬟,“冬云,你去小厨房瞧瞧酸梅汤可好了?”
“是。”
不一会儿,冬云从屋子里头出来,低头间险些撞上站在廊下的陆行钊。
“爷……”
她刚想行礼,却见陆行钊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陆行钊站着的角度,只能瞧见沈荔颜的背影,瞧不见她面上的神情。
“娘亲娘亲,我想听上回你哄我睡觉时讲的那个故事。”
枝枝扭动着小身子,往沈荔颜怀里钻。
“思贤呢?想不想听。”
陆思贤矜持的点点头。
这副老成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站在门外的黑色高大身影。
“我之前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但也不能一味的付出,有些人就是得不到满足,像个无底洞一般,永远只进不出。”
沈荔颜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枝枝头上的小圆髻,“那名女子,后来挣脱开了所有的束缚,将欺负她的人狠狠算计回去后,生下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听完,枝枝嘟嘟小嘴,“啊?就这么结束了?可是我怎么感觉娘亲有好多都没有讲完呢。”
一旁的陆思贤开口道:“故事总归是故事,枝枝你还小。”
他看起来跟小大人似的,可他仅仅只是比枝枝大了不到半个时辰而已。
“哼,哥哥明明跟我一样大,为何要说我还小呢?”
眼看两个孩子又要吵起来,沈荔颜忙开口:“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再吵的话,我下回可不讲故事了。”
说罢,沈荔颜站起身,想叫外头的丫鬟去小厨房催催酸梅汤煮好了没有。
这一瞧,正好与门外挺拔如松的陆行钊对视上。
上一瞬,陆行钊的嘴角边还挂着一点笑意,觉察到沈荔颜的目光,这才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淡漠。
他冲沈荔颜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二叔——”
枝枝听到动静,瞧见来人,蹦跶着小短腿就扑上去。
“二叔。”陆思贤也只是规矩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