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陆老夫人,宋暮云眼眶顿时蓄满泪水。
“远郎,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她抛下这句话,直接扑进陆行远怀中。
他着急地问,“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不是的,没人欺负云娘……”
可这般说着,宋暮云的眼泪如同断了线般一滴滴落下,直直砸在陆行远心尖上。
他搂着宋暮云,边伸手拿出帕子给她拭泪,“那你这是为何?云娘,你这是要急死我呀。”
“你若是不说,那我现在便去院子外头找丫鬟小厮问一问,到底是谁欺负我的云娘!”
眼见陆行远急了,宋暮云连忙揪住了他的袖子,“不得已”诉说心中的委屈。
“远郎,我是觉着我似乎是这个家中多余的,老夫人不喜我,就连夫人也不愿意见我,还害得远郎你受了我的牵连,只能住在这偏远的小院子里。”
“远郎,都怪我,是我贪心为了明儿的前途和身世,才想着回陆家认主归宗,不忍心老夫人身边只留下一子尽孝。”
“若是知道我跟着回来会让你和明儿受尽委屈,当初我就不应该跟着你们回来。”
陆行远听着她的话,只觉她太过宽容善解人意,心底越发的心疼起来。
“云娘。”他伸手轻轻地擦去她面上的泪痕,宽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我本就是侯府世子,我是陆府嫡长子,你又是明儿的亲生母亲。”
“你是我陆行远的女人,更是我将来想娶的平妻,你跟我回来是理所当然。”
“明儿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流落在外的。”
陆行远忍不住将沈荔颜和宋暮云做对比,这一比,直接将沈荔颜比到了尘埃里。
那个女人善妒没有半点慈母之心,他的云娘善良宽容大度,为了他和儿子,可以舍弃一切荣华富贵——
想到此,陆行远将宋暮云扶进屋中,道:“云娘,你先好好歇着,切莫多想,我这就去找母亲娶你做平妻之事!”
陆行远这回,真是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将此事办成。
他堂堂侯府世子,难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做不了主吗?!
陆行找一路快步往寿康院的方向走。
因着心中藏着事儿,没看清脚边立着的小石子,差点摔了个跟头。
“噗——”
树后传出一阵喷笑声,让本就怀着怒气和憋屈的陆行远火气直线飙升。
“是谁在树后,竟敢嘲笑本世子?”
片刻,树后嗫嚅出一个拿着扫帚的小厮,他努力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世子安好。”小厮行了礼。
可他面上的红润还是被陆行远捕捉到了,他怒火旺盛,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这人,来得真是“好时候”!
“方才是你胆大妄为嘲笑本世子?”再瞧瞧小厮手上拿着的扫帚,又问:“这块石板路是你负责打扫的?”
“是小的负责的区域……”小厮意识到自己犯了错,面上的笑意转变为惶恐,“小的没有嘲笑世子,小的从小便会傻笑……”
“哼!”陆行远冷哼一声,“你当本世子是傻子不成?!还自小便会傻笑?”
“你,既然你连个石板路都扫不好,便趴在地上,一颗一颗地将石子挑干净!”
丢下这句话,陆行远甩袖离开。
“若我回来时,没见你身影,你便等着被拔了舌头,丢出府去吧!”
身后小厮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恨不得给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寿康院内——
“儿子给娘请安。”
陆行远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看了一眼屋中的摆设,依旧是一些不知名的花草,眼底一抹暗色闪过。
“远儿今日怎么想着给娘请安了?”
陆老夫人命人奉茶,又问:“可是你那个小妾回去跟你说了什么?”
她明显能感觉到,陆行远面色不佳。
一听小妾这两个字,陆行远立马就不乐意了。
“娘,儿子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抬云娘为平妻一事。”
又提此事?
陆老夫人一听平妻,便觉头大。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自打陆行远回来之后要迎娶一个外室为平妻一时,已经遭人笑话,成了京城的笑柄。
现今兼祧两房一事,陆行远还蒙在鼓里,若是答应娶了宋暮云为平妻,依照沈荔颜的性子,怎么可能答应?
想到自己那个规矩受礼的小儿子陆行钊,陆老夫人更加坚定不能让平妻一事进行。
沈荔颜为陆行钊生下一对双生子,有着这层关系,若是平妻一娶,她必定会扒这陆行钊不放,有过夫妻之实,陆行钊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届时若是他要娶了沈荔颜,那他还如何娶高门之妻,让他们陆家平步青云?
先不说不能让陆家平步青云,先是小叔子娶了嫂嫂,便是耻辱与污点,往后他们陆家,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想到这一系列的后果,陆老夫人面色一冷,果断拒绝。
“不成,将一个外室娶为平妻,成何体统?你不要脸面,我陆家还要呢!”
见陆老夫人态度如此强硬,陆行远难堪又伤心。
“母亲,云娘她不是外室,这么多年在外头,我一直都把她当作我的妻子。更何况云娘还为我陆家开枝散叶,明儿他多乖巧懂事您没瞧见吗?”
“往后明儿可是要撑起侯府的人,他的亲生母亲怎能是个妾室?你不为儿子着想,也为明儿想一想啊!”
陆老夫人一向注重子嗣,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陆明成寄养在沈荔颜名下,让他名正言顺成为嫡长子。
“可明儿已经记在荔颜名下,他还是我陆府嫡长孙。”陆老夫人道:“你若真是为了明儿好,便不该如此糟践他的名声,他往后还要考取功名,步入仕途。”
“儿啊,娘这是在为整个陆家着想。”
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陆行远默不作声,只低着头,袖口下的拳头紧握成拳。
看来,母亲是当真想将侯府世子之位给陆行钊了,若不然也不会如此几次三番不顾他心意,不让云娘成为平妻。
半点不在乎他的感受!
是觉得他这个消失了近十年的儿子可有可无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