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浅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到了深渊!
这个男人要跟自己离婚?
自己这几天为他担心为他着急上火,嘴都起泡了,生怕他醒不过来,没想到他一醒来就说这么绝情的话!
她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要生气。
毕竟对方身体还很虚弱,自己不能跟一个病人生气。
于是,她转身去倒开水,“你嘴干了,我给你倒水喝……”
揭开茶壶外面的盖子,又揭开了木塞,她开始往陶瓷缸子里倒水。
因为手在颤抖,水一大半洒了出来,一部分溅到她手上,她却没有感觉。
薛云凯看在眼里,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刚要开口,却又忍住了。
他的手用力掐进肉里,胸部还是有痛觉的,他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既然自己已经成废人了,他有什么资格还让这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跟着自己吃苦?
宁浅把水端到男人面前,挤出一丝笑容来,“云凯,喝水……”
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她低头开始吹气。
“好了,应该不烫了。”
她递过去。
男人突然抬起手来,对着搪瓷缸子挥了过去!
第一下因为力气不够缸子没有被打翻,他又使出所有力气。
搪瓷缸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他冷冷开口,“你赶紧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说完,把头转到墙壁那边。
宁浅咬了咬唇,心里的火已经窜到头顶了,可她却只能忍着。
她不断提醒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是病人,不能跟他计较。
一个好好的人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谁又能承受得了?
于是,她弯腰捡起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出了门。
站在走廊上,她的眼眶红了。
有点儿想哭。
回想重生后这段日子,她仿佛都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一开始是在父母家,一家人都不待见自己,后来又是婆婆周霞。眼看自己跟薛云凯的关系变得融洽了,他又出事了。
或许一开始她就错了,不应该想着靠嫁给薛云凯来逃离那个家庭,到头来反而把自己套牢了。
现在她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之前她确实没有想要放弃,可现在薛云凯是这样的态度,让她有些沮丧了。
她突然觉得好累啊。
“宁姐,你怎么了?”
赵柱子看到她靠在栏杆上,无精打采的模样,关心地问。
宁浅摇头,“没什么,我出来透口气。”
她看了眼赵柱子手上的麦乳精跟水果,皱眉道:“都跟你说了别带东西来了,你怎么还带?”
赵柱子挠挠头说道:“我也没什么钱,买不起更贵的,这些东西是我一点儿心意,你不要嫌弃就好。”
宁浅连忙说道:“当然不嫌弃,不过下次你可千万别再带了,有钱留着给父母买点儿补品吧,他们年纪大了需要这些。”
虽然床头柜都塞满了补品,但她知道自己若不收下对方会难过,于是便接了过来。
“薛主任他怎样了,醒了没?”
宁浅点头,“你来得正好,他刚醒了不久。”
“真的?”赵柱子开心得连忙推门进去。
“薛主任……”他急匆匆走到床边。
听到推门声薛云凯还以为是宁浅,便故意装睡,突然听到赵柱子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
“小赵,你来了?”
赵柱子激动地拉着他手,眼眶红了,“太好了,薛主任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薛云凯轻轻笑了笑,“我这不是已经醒了吗,好啦,男子汉有泪不轻弹,开心点儿……”
宁浅在一旁淡淡开口,“你倒是会开导别人,那你呢,为何要钻牛角尖?”
听了这话,薛云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淡淡道:“好了,小赵,你回去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赵柱子愣了愣,“薛主任,你睡吧,我在这里坐着陪你。”
薛云凯皱眉,“你别叫我主任,我以后再不是你们主任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赵柱子怔怔地看着宁浅。
宁浅叹口气道:“小赵,你薛哥说要跟我离婚,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啊。”
“离婚?”赵柱子转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有些难以置信。
他把宁浅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薛哥他真是这么说的?”
宁浅苦涩地点点头。
赵柱子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孔,突然有些心疼,他安慰道:“薛哥他应该也是心里难受才这样说的,宁姐你别生他的气,等过段时间他情绪稳定了,你再跟他好好聊聊……”
宁浅笑笑,“好,我知道。”
她拍拍赵柱子的肩说道:“你还有一家人要照顾,赶紧回去吧。”
赵柱子看着她疲惫的脸,说道:“宁姐,要不今晚我来帮你守吧,你回家休息一下……”
宁浅婉拒了,“你好意我心领了。你家里还需要照顾,你回去吧。如果我撑不住了,我会让刘妈来替我的。”
“好吧,若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你随时跟我说。”
“嗯,我会的。”
赵柱子离开后,宁浅回到床前。
薛云凯的眼睛一直紧闭着,呼吸也很均匀。
像是睡着了。
可宁浅却觉得,他不可能真的睡着了。
她握住对方的手,喃喃道:“云凯,以后不要再提离婚的事了好不好,咱们一起面对困难,好好过日子……”
薛云凯确实没有睡着,他刚才听到了她跟赵柱子的所有对话,也知道她守护自己几天几夜很累。
然而她还是拒绝了别人的好意,坚持一个人守在他身边。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心软,他不想让她一直这样累。
他不想让她的青春就这样葬送在他这个废人的手里。
现在她如此动情地说着心里话,让他更加难受,他真恨不得现在死了算了,那样就不会再拖累对方了!
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心软,他的心软只会害对方一辈子。
于是,他用力抽出手来,冷冷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就如当初我不应该因为同情你跟你结婚一样……”
宁浅也不生气,说道:“当初我们之间还没有感情,不过,现在我们……”
他们已经同过房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薛云凯冷打断她,“那晚我只是喝醉了而已,你别误会……”
宁浅怔住,“那后来呢,你也是喝醉了?”
薛云凯淡淡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我也有正常生理需求……”
宁浅脸色难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从未喜欢过我?那为何你要拒绝叶小芳的示好?”
“那是因为,我觉得结婚就应该对婚姻负责,仅此而已。不过现在,我已经成废人了,也不需要对婚姻负责了。所以,你还是走吧。”
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