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的尽头,数十名甲胄骑兵疾驰奔来!
见为首的冯生虎,叶无名微微一愣。
这人他见过。
居然是德寿堂那个老汉!
顿时,一些藏在心中的疑团顺势解开。
难怪头一回给老将军治病遭遇了阻力,恰好圣旨下来!
又难怪宋明彦会无端的来到沈府助阵。
在吴贤王发飙,让人斩杀自己时,一众无名刺客闯入,替自己解围。
原来那个青秀,是当今的文帝!
叶无名摸着下巴。
怎么说呢。
老子真牛逼!
开局死局,硬生生被自己盘活。
现在不仅有大乾第一将军,朝中大员贤臣,就连皇帝都站在自己这边!
此刻,叶无名心里悄然萌生出新的计划。
连皇帝老儿都给自己撑腰,光是抄家就没意思了,不如抄‘县’吧?
哗啦——
冯生虎履靴在地上划出白印,跟着一个漂亮的下马。
扫一圈众人,展开圣旨!
“跪!”
冯振一声大喝。
围观的百姓们寒颤若惊,乌泱泱的跪了下去。
陈县令双腿打颤,对师爷颤声道:“快快快,扶着我……”
“老爷,我,我没力气……”
师爷牙齿抖得嘎嘎作响,跟着两腿一软,瘫跪在地上。
陈县令没了支撑,跟着跪了下去,五体投地,颤声道:“小官……陈阳怀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功臣叶无名蒙冤下狱,县令陈阳怀怠职失察,本当问斩。念其苦劳,革俸留职,戴罪协查。
限当日勘明案情,平反冤屈,整肃民生。
若再生纰漏,立斩不赦!
另着叶无名暂领赈济之事,以安百姓。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县衙前山呼‘万岁’。
杨兵、墨云二人对视一眼,面露震撼!
圣旨里的内容,已经阐述很明确了。
皇上,是要铁保叶无名!
而且,赋予了叶无名‘赈济’之事!
这可是油水差事,并附有元清县百姓民生之大权!
这……
若更像是一种‘拉拢’!
“陈阳怀,你可知罪?”
冯生虎冷冷道。
“小官知罪,但小官……”
陈县令额头凝结豆大的汗滴。
他算明白了。
叶无名去京城,把沈将军救了,所以立下大功。
而沈家又是明牌的‘皇帝党’。
那他作为‘太后党’的小喽啰,若是应了圣旨,那岂不是成了太后党对着干的叛贼?
接旨是死,不接也是死!
陈县令夹在两派系中心力交瘁。
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晕过去,也省得做错事,说错话,闹得满门抄斩!
“老爷,你这时候不能让步啊。”师爷强压恐惧,低声问:“您想想看,是皇上大,还是老佛爷大?”
“当然是老佛爷!”
“这就对了!您要抗旨,最多人头落地。可您要是惹怒老佛爷,那就不是死一个两个能解决的,难不成您还指望圣上会帮您在老佛爷面前说好话?”
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被叶无名害死,陈县令憋了一肚子窝火!
如果他不放过叶无名,虽说会被皇上问罪,但表了忠心,哪怕自己被问斩,太后党一定会保全自己全家。
可若是放过了叶无名,哪怕讨好皇上,事后也一定会被太后党清算。
自己不仅难逃一死,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其他儿子!
所以,这不难选择。
“什么但是?难道你要抗旨不遵吗?”
冯生虎厉声道!
陈县令深吸气,踉踉跄跄爬了起来。
“若是皇上下旨,小官自当携全城士兵一体遵行,但……”
陈县令一咬牙,豁出去了!
“京城早有传言,有一批人四处冒充皇上下旨,行苟且不轨之事!所以,凭什么说你手中的圣旨是真的?”
“放肆!”
冯生虎暴怒,身后禁卫们拔出长刀!
“你们想干什么?元清县距京城不足30里,你们是要造反吗?还是说,被本官猜中了?”陈县令看一眼师爷:“放响箭!”
“嗖——”
师爷发射响箭,尖锐的箭鸣声,划破县城上空!
哗啦啦——
城内四面八方,涌来一大批士兵!
放眼望去,起码有五六百人!
“这帮草寇冒充京城禁卫,混进城内假传圣旨,已然威胁到京城安危!”
“县老爷下令,若诛杀一人,赏金100两,赐良田百亩!”
师爷冲士兵们高喊道!
这些士兵一听有重赏,哪里管是不是京城来的,拿奖赏才最要紧!
禁卫与沈家军立即合并在一起。
“混账!”
看着前后夹击而来的士兵,徐宏脸色难看!
“果真被圣上猜对了!”冯生虎眼闪冷意,瞥一眼徐宏:“后生,怕了?”
“怕?怕就不是男人!”徐宏冷声道:“但这元清县属赤县,为京城重防之地!小小的县城里,就有超过千名士兵!你我二三十人自保没问题,但如何将人救走?”
“是挺棘手,但眼下只能拼了。”冯生虎举起利剑:“禁卫军听令!掩护叶无名,谁都不许后退,杀出一条血路!”
“沈家军听令!”徐宏举起令牌,厉声道:“叶无名救了老将军,是我沈家军全体将士们的恩人!我们能看他沉冤而死?”
“不能!”
“那就随我一起冲杀!掩护出城!”
双方仿佛较上劲儿,厮杀声一个比一个大!
正准备冲陷时,叶无名大骂道:“你们干毛啊!搞的跟我们是反派一样!有理我怕谁啊?”
跑?
跑个蛋蛋!
他来元清县除了要救杨兵,还要抄家!
好不容易布好的局,哪能说跑就跑啊!
叶无名这一打岔,把气势都泄弱了。
冯生虎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看不清形势?现在谁跟你讲道理啊。”
“道理不是靠讲的,靠的是人心。”
叶无名微微一笑,看向远处。
就在这时,街头传来一阵阵山呼海啸的吼声!
原本五六百名士兵队伍,像遭受了什么冲击,瞬间变得零零散散。
接着,一群衣衫褴褛,扛着棍子、农具,甚至捡着石头来当武器,从县城四面八方涌向县衙!
一边涌来,还高呼着: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这情形,让所有人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要不要阻拦?”
“先等等,好像是这小子计谋的一环。”
冯生虎虽跟叶无名只有一面之缘,但知道叶无名是个滑头,否则也不会在沈府那个龙潭虎穴中保全自身。
尤其见此刻的叶无名一脸的笑容,心中的猜想更加确定!
只见,这些流民跑到了跟前,乌泱泱的跪下:“皇上万岁!万岁!”
“皇上不在此处,你们竟敢造谣生事,来人!把这些流民全杀了!”
陈县令怒道!
“慢着!”
冯生虎盯着最前面一些流民:“出了什么事?你们尽管道来!”
流民激动道:“军爷,您是不知道!皇上仁慈仁爱,知道我们百姓日子过的贫苦,特派无名爷来下乡救灾!我们全是受了无名爷的恩惠,才能安然度过这个年!”
“无名爷是皇上派来的,那皇上当然万岁!万岁!皇上万岁!”
“万岁!”
“……”
流民们举手高呼!
“放肆!”
陈县令怒道:“他不过是个贱民!岂能入皇上的眼!”
“放肆是你!”
冯生虎挥刀厉呵:“叶公子是皇上钦点的善人!如今有圣旨,有民心作证,你还敢颠倒黑白?陈阳怀!皇上仁慈饶你一命,是你自己一心求死!来人!”
“在!”
“将陈阳怀押到市口,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