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卫兵冲入院中,站成两排。
接着,两名身着深色官袍的官员一前一后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左御史赵大人。
身形清瘦,眼神淡然,仿佛与世无争。
刑部刘大人较为年轻,脸上带着一股奸猾狠劲儿。
两位皇宫命官一出现,院中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叶无名眼神微凝。
来得可真快啊!
“赵大人,刘大人。”
吴贤王随意拱了拱手。
论品级,二人远比不上吴贤王,按理说不用行礼。
但这二人职务含权量高,是有执法权的。
“二人大人来此,当真是来得正好。”吴贤王瞥一眼叶无名:“此子不仅毒害沈将军,更隐瞒沈将军亡故的事实,此乃滔天大罪,请二人大人监察、裁决。”
赵左御史微笑道:“吴贤王,老佛爷叫我来监察沈府,看有没有奸人害死沈将军。至于抓奸人的事儿,自当交给刘大人来办。”
刘侍郎没有绕弯子,眼神蔑视道:“你可认罪?”
叶无名嘴角微扬:“我何罪之有?”
“你毒害沈将军,这不是罪?”
“无凭无据的事,我自当不认。”
刘侍郎眼神微眯:“你现在认罪,并供出同伙,兴许可以争取个宽大处理。可你若死不认罪,那就是谋逆,是要诛九族的!”
叶无名莞尔一笑:“怎么,你们这些人吃着官粮,不想着怎么查出真相,光想着怎么给人扣帽子?我何来的谋逆?”
“好好好,我且问你,沈将军明明已经亡故,你为何对外宣称他还活着?为何秘不发丧!”
不等叶无名回话,刘侍郎大声道:“因为你在营造沈将军还在的假象!你是想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机!可惜你这点伎俩瞒不过朝廷,更瞒不过老佛爷!”
叶无名瞥了瞥嘴:“什么叫逃跑,你未免也太小觑我叶无名了。”
“哦?”
刘侍郎眯着眼:“莫非你另有所图?”
叶无名嘿嘿笑道:“老将军是什么人?他可是北境人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我若真有能耐,就先将老将军控制住,然后与北境敌军里应外合,攻陷北境,打入京城!”
哗——
院中沸腾!
所有人都惊恐看着叶无名!
连吴贤王都被吓得一哆嗦。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叶无名敢说,他们不敢听啊!
宋若寒等女眷也被吓一跳!
他疯了?
别人都避而不及,他倒好,竟然毫不避讳说了出来,真就不怕被诛九族啊?!
“这么说,你承认了?”
刘侍郎心都在发颤!
他没想到自己遵命从事,竟还有意外之喜!
抓住一个刺客不算什么。
可要是抓住谋逆的反贼,那可是大功一件!
叶无名微微一笑:“其实,勾结北境算什么,最后还不是替别人干活?我听说北境有30万大军驻守,不如借老将军的影响,将北境30万大军囊中所有,再隐瞒朝廷索要粮饷、器械,来个养寇自重,当个异姓王多舒服?”
“嘶——”
院里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宋若寒迷茫了。
吴贤王等人也晕了!
越说越离谱!
此等弥天大罪,别说诛九族了,十族也照砍不误啊!
“不过,当异姓王似乎也不过瘾。”
叶无名话锋一转。
众人懵了!
还,还嫌弃不够?
“30万大军,我若囊肿所有,那我还当什么王啊,直接自立门户当皇帝吧?你们说呢?”
“……”
刘侍郎嘴角抽搐。
这话他接都不敢接啊!
“你这不单单是谋反,你的罪行,就算是千刀万剐,五马分尸都是你活该!来人,将他剥皮削骨,押入天牢!”
“好端端的,怎么要对我用刑?”
叶无名疑惑。
“你在谋逆!是在谋反!是你亲口说的,你说是为何抓你?”
吴贤王冷笑。
叶无名笑了:“白痴。”
“什么?”
“我刚刚那些话,连白痴都不会信,诸位大人应该更不会信吧?”
叶无名意味深长道。
吴贤王等人一愣。
宋若寒若有所思,她似乎叶无名欲意何为!
这明摆着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你亲口所言,证明你有此祸心!”
“放屁!”叶无名大喝道:“我对大乾忠诚日月可鉴!我为什么不顾性命安危,也要誓死救活老将军?为什么?因为只要老将军在,北方胡蛮就不敢造次!”
“只要老将军在,朝中内外那些宵小就有所忌惮,圣上便可坐稳江山!”
“所以!”
叶无名扫视众人,掷地有声:“我所做之事,不仅是为了救老将军,更是为了大乾江山永固!”
瞬间拔起高度,令吴贤王等人懵了!
还有这说法?
“相反……”
叶无名冷笑道:“那些希望老将军不在的,那些盼望着老将军死的,不是蠢,就是坏!他们希望老将军死,是因为老将军一死,武官集团就会分崩离析,这样他们就能分化黄泉,壮大自身利益集团!我说的,是与不是?!”
院中鸦雀无声。
吴贤王以及赵御史、刘侍郎等人表情有些心虚。
因为叶无名所言,句句在揭穿他们的底裤!
“行了!你现在就算把话说得再漂亮,先前你说的那些,就足够诛你九族!”
吴子胥威胁道!
叶无名闭目道:“我是为圣上,为大乾黎明百姓说话!刚刚我所说之言,完全是在揭发一些有心之人,希望能给朝廷一些警醒!而且我相信,不论是圣上,还是老佛爷都能明察秋毫,分辨是非!”
“而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要谋反,这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不过一个区区贱民,我何来的手段和能耐?你们是将圣上当摆设?还是认为老佛爷无法洞察?说话!”
吴子胥张口结舌。
这话他怎么接?
如果继续说叶无名是要谋反,那岂不是说老佛爷没能察觉到,是老佛爷愚钝?
“你也说你只是个贱民,这等忧国忧民的事,又岂是你来考虑?”
吴子胥色厉内荏道。
“不错!这些都是借口!”
刘侍郎冷声道:“你一个贱民无非是贪财、好色,所说的豪言壮语,也不过是为你开拓罪名罢了!”
“我虽出身卑微,但也懂得国亡家亡!也正因为我出身卑微,所以我更加珍惜这大乾盛世!”
说到这儿,叶无名深深地扫一眼院中众人,缓缓吐出:“位卑未敢忘忧国!”
轰——
简短的一句话,犹如一块巨石坠入湖泊,在所有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好!位卑未敢忘忧国?说得好!”
忽然!
外面传来气中十足的爽朗笑声!
一位身着官袍的白发老者大步迈入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