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枝托生的婢子身姿娉婷,领着姜阳就往山下走去。
若不是姜阳曾见过真人施法,他还真的以为面前这就是一位活生生的人。
来往细看,扶疏峰落在眼中其实并不显得高大,但其中氤氲的灵机却极为丰富,整座峰仿佛坐落在灵脉之上,步履行进间人好似要跟着飘起来。
不过这乃是真人坐落之道场,灵机丰厚些也是应该的,姜阳甚至猜测这峰上灵机在整个雨湘山中说不得都是名列前茅的。
整座山峰郁郁葱葱,四时常春,峰上不矗楼不立阁亦不建榭,基本没有太多人为改造的痕迹,合古修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之境界,颇具古韵。
正行着,一股清新馥郁的香气直窜鼻尖,闻之让人识海一清,姜阳总觉得有些熟悉,便寻着香味望了过去。
南边正巧种着一片灌木,通体翠碧,枝杈招展,叶片绽放盈盈之光,散发阵阵清香,随微风四溢飘散。
姜阳好奇便指着问道:
“此是何物?”
那婢子闻言躬身应答道:
“回公子的话,这是茶荈,乃是大人早年亲手栽种的灵根,其名为【露华四时春】。”
“喔....”
姜阳听后目露恍然,怪不得他方才觉得香味熟悉,可不就是先前周延维请他饮的那杯【湘山时雨】嘛。
‘原来出处是在此地,竟是师尊亲手栽种的灵根。’
见姜阳不再发问,娇小婢子便又领着他继续前行。
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一庭院,形制古朴,瞧着也就比草庐精致些,硬要说就类似于农家小院,倒真像个仙真清修之所。
走到院门前,里头迎出来一名青年,头上束冠,额头方宽,唇厚鼻高,一副端正忠厚之象。
其身着青袍,腰间挂着一把碧莹短剑,不及三尺长,剑身随着步履摇晃。
婢子当先开口道:
“尊大人仙谕,我已将公子带到,却要回返复命。”
这青年明显是认得她的,闻言拱手行礼道:
“多谢葳蕤,我已知晓。”
这婢子居然有名字,曰葳蕤,她朝着两人蹲身一礼,慢慢后退着离开了。
待葳蕤走后,青年转眼看向姜阳当先开口道:
“你就是姜阳吧。”
“我姓毕,名行简,乃师尊的四弟子,你唤我四师兄便好。”
姜阳自是从善如流回道:
“见过四师兄,正是姜阳。”
这位四师兄一身气势厚重,周身荡漾着盈盈生机,不用问都知道已是一位筑基修士了。
毕行简也不多说,伸手一引道:
“请。”
姜阳跟在这位毕师兄身后进了小院,院中一株古木参天,其下随意摆了桌椅几副。
毕行简邀姜阳落座后才笑道:
“师尊先前跟我提了,说是来了一位小师弟仙资容貌,俊逸清隽,今一见果然不凡,却是大喜事。”
上来就是一通夸,弄得姜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问道:
“毕师兄谬赞了,不知何喜之有?”
毕行简正泡着茶,听后一挑眉道:
“你来了我以后可不是最小的了,这如何不算喜事?”
“嗐...”
姜阳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摇摇头失笑回道:
“当小师弟难道会有什么惩罚不成?”
“惩罚那倒是没有,至于为何往后你便知道了。”
毕行简摆摆手卖了个关子,又说道:
“虽说师尊让我向你介绍介绍环境,可我亦不知有甚好说的...”
他抬眼望了望四周,轻声说:
“我平时也不爱四处走动,大部分时候只在这小院里,峰上风景乏善可陈,除了师尊闭关之地,其余各处便都是其他师兄师姐的居所了。”
可能是毕行简见的久了,再美的景也看厌了,故而不觉得哪里可以介绍,遂直接说起了几位师兄师姐的情况。
“师尊加上你前后一共收了六位弟子,其中大师兄年岁已不可考,乃是师尊未成就紫府之时收下的,故而平常很少提起...”
“哦?那他还在世么?”
“早不在世了,师尊突破紫府出关之后,大师兄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所以便未曾收入算作门墙之内。”
毕行简边说边为姜阳倒了茶推过去,又言道:
“而后二师兄便是现在的大师兄,其道号为【致羽】,已成就紫府之尊,现如今在郑国崔嵬矿脉处驻守,并不在宗门内。”
“你以后有机会面见,记得可别叫错了。”
姜阳接了茶过来忙保证道:
“那自然不会。”
这三师兄真把他当小孩了,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可不会乱说。
另一方面,姜阳也忍不住暗自感叹师尊果然道行精深,连其弟子都成就了紫府,一峰双紫府,果然底蕴深厚。
“至于二师姐名为从雅,一身修为已臻至筑基巅峰,目前正在峰上闭关突破紫府,就连我也有三年未曾谋面了。”
毕行简呷了一口茶水道。
“呃...都挺忙得,是好事。”
姜阳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其后是三师姐,名为楚青翦。”
说到这毕行简宽厚的脸明显往后仰了仰,很明显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继续道:
“这位三师姐性格较为跳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喜欢四处游历天下交友,故而平时也不常待在峰上。”
姜阳听着有点无语,这一共才几个人,个个都见不着人影,要是毕师兄也不在,都不知该找谁来接待他了。
四名弟子一死两不见,还一个整天四处浪,怪不得这位毕师兄懒得动弹,整一个留守儿童嘛。
“最后就是我了,因为五师弟你来了,我就从四师弟变作四师兄了。”
毕行简最后笑着对姜阳举了举杯。
姜阳跟着笑了笑,端起杯来抿了一口,识海一片清凉,他瞧着杯中沉浮的碧色叶片,不用猜正是那湘山时雨。
只是这年份要比他先前喝的好多了,于是闭目感受起了灵识增长之妙。
峰上没什么人,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他身上秘密太多,不管是【道果】还是白棠都是不宜暴露的。
同时也意味着相对自由,古早的师承授徒的模式本就比较散漫,讲悟性明道理,注重个人修行。
见姜阳闭目缓神,毕行简也没有开口打扰,这茶水虽对他没什么大效果,但小师弟还是首次饮用,需要消化一番。
“呜喵~”
此时一只通体乌黑的狸猫从房间里迈步出来,身形修长,皮毛漆黑油亮,头圆滚滚的,两只耳朵耷拉着。
姜阳被声音惊醒,睁开了眼转头看去。
见姜阳好奇关注,毕行简顺势为他介绍说道:
“这是玄衍真人第八子,名为【衔蝶】,目前是我在豢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