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白棠。”
有一个声音在姜阳耳边响起。
这声音非男非女,难以辨之,嗓音有些低沉,落入耳中好似晨曦微风,轻柔绕过心间。
尽管声音难分雌雄,可姜阳的心目中却下意识的浮现出了一位女子形象,没来由的他就是这般觉得。
伴随着声音,姜阳下意识抬头四处张望,可还是一无所获。
周遭静谧无声,连一只飞鸟也无,灵识来回扫视了三四遍依旧没瞥见一个人影。
“别东张西望了,低头。”
就在姜阳摸不着头脑之际,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他一听连忙低下头来,可脚下一片空空,只是光秃秃一片山石土地,总不可能是遁地了。
忽的姜阳愣住了,缓缓挪动脑袋望向了手中带着锈蚀的平凡细剑。
他不是笨蛋,只是第一时间没往这一处想,一念至此姜阳不由小心出言试探道:
“白...白前辈?”
“……”
似乎是姜阳直勾勾盯着剑器的模样逗到了她,不答话也不是办法,好半天才回了一句:
“呆子。”
姜阳一见其果然有回应,连对方的评价他都来不及在意,心中已经是百转千回,握着剑的手松也不是,握也不是。
他原以为是宗门内的哪位前辈高人路过,究其原因居然是刚刚得来的一柄灵剑剑胚。
‘前辈?剑灵?萧炎...老爷爷?魔头?夺舍?’
姜阳脑子里乱糟糟的,万千个念头在迸发,本来还开心于自己捡了个便宜,不曾想竟是个大麻烦,如今他恨不得将手中之剑丢的远远的。
不怪姜阳胡思乱想,这剑里面蹲着的少说也是个千年老妖怪,谁知道其有什么图谋,她要是把自己生吞活剥,吃干抹净了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在姜阳也是见过些风浪的,尽管心慌却也慢慢稳住了阵脚,没让自己露出太多破绽。
此时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开口道:
“不知前辈仙驾在此,小辈若有冒犯冲撞之处望请见谅。”
“小子姜阳,乃雨湘山内门弟子,师从曦雨真人,不知前辈仙居何处?”
姜阳说完后便闭嘴不言,静静等候剑中回话。
敌暗我明,他对其又一无所知,只能小心伺候着,同时暗暗点出自己的后台背景,寄希望于对方能够升起忌惮之心,赶紧识相离开才是。
至于曦雨真人是他临时扯出来的虎皮,也是他唯一知道名号的真人,事急从权只能借来应应急了。
不管是古往今来,紫府一级的修士总是尊贵的,可面对此时情况能有几分效果却只有天知道了。
姜阳半答半问的作答方式却仿佛石沉大海,对方不知是根本没察觉还是察觉了却没想搭理他的小心思。
只是问出了一句话:
“今夕是何年?”
这问题简单,姜阳没怠慢运起法力掐指一算便回道:
“禀前辈,今朝奉郑国为正朔,乃大昭历郑国纪年,千乘三百一十七年,己巳月己亥日。”
话音一落,对方久久没了声息。
对方不说话,姜阳也不敢擅自动弹,可干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出言道:
“白棠前辈?”
“你莫不是以为我要夺舍于你?”
“!”
姜阳骤然被道破心思,心中巨震,可面上还是强笑道:
“这..怎么会?前辈位高显贵,哪里能看上我等小修?”
嘴上这么说,可姜阳内心的警惕霎时间提到了巅峰,手上暗暗发力随时准备将手中剑器飞掷而出。
“哼,口是心非,我只是一剑灵而已,无有夺舍之能,你且宽心吧。”
“我且问你,你是...从何处发现的我?”
白棠出言淡淡道。
虽不知其话中真假,可听着她温和的嗓音,姜阳竟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晚辈遵命。”
姜阳答应道。
趁着机会他赶紧将剑立在土中,旋即退几步盘膝坐下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才开口说道:
“这还要从一处洞府遗脉说起...”
随后姜阳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经过,将他知道的全都告知了这剑灵白棠。
“洞府遗脉吗?”
白棠的声音缥缈,似在风中呢喃。
“我第一面见到前辈的时候已是这般模样了,据我那师兄所说,前辈是从洗剑池内被发掘出来的...”
姜阳边说边补充着细节,随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殛雷风天巽木法统】前辈可有印象?”
他从残破的那堆玉简中得知了这一处遗脉的道统全称,而这灵剑又是养在剑池中,想来两者之间应该是有所关联的。
白棠听着这称呼,反复念叨了两遍,最终还是道:
“似乎有,似乎又无。”
“我应是真灵有缺,除了姓名之外,几近丢失了全部记忆...”
纵然是真灵残缺,落在其嘴中仿佛只是件无关紧要之事,依旧是那般平静。
姜阳这边暗暗松了口气,不管如何这剑灵目前情绪还算稳定,没有丝毫要暴起的迹象,着实让他安心不少。
“白前辈可还有什么吩咐?”
危机暂时解除,姜阳心思活泛起来,出言问道。
“无有。”
“那...不知白前辈可有何去处,知会一声姜阳一定照办。”
姜阳想要一点点摸清她的脉络,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能安定无害的请她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他只想要一柄灵剑修行,而不敢要一位剑灵修行。
谁知这剑灵白棠却只是震动剑身回道:
“我无处可去,况且剑器受了你神魂气息唤醒,我自以你为主。”
‘这...这是缠上我了?’
姜阳始料未及,本想着能安全脱身已是万幸,如今居然要认他为主?
“呃....”
这边姜阳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插入土壤的灵剑却震颤不止朝着姜阳飞射而来,就听白棠干脆道:
“握紧我。”
“噢噢...”
姜阳来不及多想,慌忙接剑入手,瞬时间一股心意相通之感涌上心头。
白棠温润低沉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并指掐诀,出剑!”
姜阳下意识的运起法力灌注于剑身之中,一个简单点刺破开空气发出了一声尖锐爆鸣。
三尺长的炽白剑气仿佛一道月牙清辉,呼啸着脱离剑身一瞬斩出。
“嗤....轰!”
锋锐的剑气破入山壁之中留下了一道丈许长的豁口,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深浅,只见得周围松针叶落,坚石土灰稀疏落下。
姜阳体内法力顷刻间贼去楼空,仅此一招就耗去了他几乎半数法力。
“呼呼呼...”
姜阳攥着剑柄喘息,刹那间海量的法力消耗使得他经脉酸胀,可他却顾不得许多,直愣愣的望向烂糟糟的山壁,眼眸亮的吓人。
“你那三脚猫剑招松且慢,法力散而虚,充其量只配叫做剑光。”
白棠的话语依旧以不紧不慢的温吞姿态在姜阳心底响起。
“而这,才叫做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