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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男人看到的是程二顺眼含担忧,正低头不知跟谁说着什么,待人走近,他才清楚看到跟程二顺对话的人是谁。

脸上有道伤疤的女子,不同于昨日门前连扇丈夫三巴掌的狠厉,此时的她笑意盈盈,面带俏皮之色,也不同于第一次见她时昏暗房间里,肆无忌惮毫无羞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阳光下的女子一身常见的普通布衣,明明不算好看的面容,却有一股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吸引力。

她手上提着竹竿,顶端有个萝卜,此刻正坐在……一只猪?

一只通体雪白,足有两三百斤的大肥猪身上。

男子眼睛陡然增大,不可思议盯着看了许久。

他见过潇洒肆意的将门女子驾马踏雪,见过端庄贤淑的贵女坐轿乘撵,甚至见过通兽语的南疆巫女骑虎御兽,但是骑猪的女人,他生平头一次见。

大肥猪被赶到院中养鸡的栅栏内,正哼哼发出叫声跟鸡抢食,弄得院中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听到动静的程家人走出来,一个不算耳熟的童声惊呼起来,应该是女人昨日从前夫手中抢回来的女儿。

“阿娘,好大一只猪啊!”

女子声音带笑,口吻中喊着股小得意:“阿娘买的,厉害吧?”

程家几个妯娌兄弟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男人头疼的很,躺下身用被褥盖住头顶。

院中。

程父走到栅栏边上,用烟袋锅敲了敲正低头干饭的肥猪屁股,白花花的臀肉晃动两下,没有引起猪猡半点注意。

“你选的?”程父斜眼看了程二顺一眼。

程二顺挠了挠后脑勺:“怎么样,爹,这头猪还不错吧?”

程父鼻尖哼哼,又问:“这么胖,花了不少银子吧?”

程二顺拿胳膊肘戳了戳程诺,让她说。

程诺道:“二十文一斤,上称在二百二三十斤,加上运回来的路费,花了四两五。”

“呵呵,四两五……”程父脸上笑容奇怪,像是咬紧后槽牙挤出的这几个字。

程二顺正奇怪,捡了一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回来,爹还不高兴吗?瓦市里能出栏的猪,最重不过百十来斤,他选的这头可是超过两百斤了。

他突然被程父投过来的眼神,盯得背脊直发毛:“爹……”

爹字刚出口,刚才敲在肥猪屁股上的烟袋锅,眨眼之间落到他的屁股上。

“邦邦邦……”

连续好几声闷哼,隔着棉裤也能听见用了不小的力气。

“为什么啊,爹你干嘛揍我,我做错什么了?”程二顺一蹦三尺高,双手搓揉着两瓣屁股,委屈极了。

程父双手背在身后,气得鼻尖直冒白气,手一指程大壮:“你告诉他,他该不该打!”

程二顺目光落在大哥身上,就见对方长叹一口气:

“二弟,你好歹跟在爹身后学过两年杀猪,这里面的门道都忘了不成,咱们这地方哪里能养出快两百斤的猪猡。”

程二顺想辩驳,他不是牵了一只回来了吗?怎么养不出来?

突然之间,他脑中有什么东西快速滑过,猛地转过脑袋去看栅栏中还在低头狂炫的肥猪,那架势恨不得把鸡窝都吃了,双目凶狠仿佛没有理智,脑子里只剩下吃这一件事。

程二顺惊骇地“啊”了一声,终于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他被坑了。

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在瓦市见到的老人,一把年纪身上的袄子破得不能挡风,蜷缩在自家猪身旁,看样子好不可怜。

老人说:“家里穷,猪过得日子比人还好,就想着养大了卖些钱贴补家中,前些日子家里孩子病了,缺钱买药,这才迫不及待要买猪,谁知道收猪的到门前,只肯出十五文钱一斤,我气不过,才跋山涉水到这儿寻个好买主。”

一番话说得动容,程二顺于心不忍,加上对方的猪猡确实不错,开出的价格比瓦市均价低两三文,双方一拍即合,付钱交货。

他还记得临走前,老人牵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程二顺和程诺还觉得做了件好事。

这时,其他还在一头雾水的程家女人们,陡然听到栅栏内传来一阵响彻天际的呕吐声。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只壮硕的肥猪,终于吃不动了,还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

黑心肝的商贩,为了多卖出斤两,给猪吃了诱食药,又在肚子里灌注大量水和猪食,活活将一只百一二斤的猪,灌成了二百来斤。

猪吃了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见到什么都想吃,要不是程诺和程二顺赶它回来时多走了段路,这猪猡还没那么快暴露身价。

程二顺气得捏紧拳头:“好一个不要脸的老头,我们可怜他一把年纪,一文钱没还价,他……他坑我!”

坑就坑了,市场上给家禽灌水是不成文的做法,一般有个半斤一斤也不会有人计较,他倒好直接灌出一只猪来。

“找他算账去!”程二怒气冲冲要出去。

被程父拦下:“银货两讫,你去哪寻人?你不也说了,老汉只有一头猪,卖完人早跑了,下次再换个地方,能让你轻易找到?”

程二顺像泄了气的皮球,走到程诺面前,眼含歉意:“小妹,对不住,是二哥没替你把好关,亏掉的钱算我的……”

程诺笑道:“猪是我俩一起买的,怎么能怪你呢,算了,吃亏是福,一家人不说这些。”

程二顺眼睛红红的,那可是二两银子,得买多少粮食。

东屋里,顾寒栀半倚在窗前绣着手中的罗帕,旁边的小女儿正帮母亲理着凌乱的丝线,时不时得到顾寒栀绣技上的一两句指点。

屋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与君看到爹耷拉着脑袋走进来,刚才院中的对话,母女俩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跟母亲打趣说:“爹待会儿肯定要来娘面前哭诉的。”

果不其然,程二顺来了。

与君识趣地将房间让给程二顺,她跑到院中看杀猪去了。

程二顺坐在女儿刚才的位置上,拿余光小心翼翼打量媳妇。

顾氏长得好看,眉如远山含黛,面若皎洁月盘,哪怕是不施粉黛的模样,也美到他心坎里,只是这份美过于清冷,是冬日冰冻三尺的湖底,是鹿山上漫天的皑雪。

说得好听是超凡脱俗,不好听是有些不近人情。

“媳妇……爹刚才打得我好疼。”

窗边的女人绣花动作不停,连个眉眼都没抬。

程二顺不放弃,往她身边近了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清洌花香的味道,鼻尖耸动,身体某个部位也跟着不安分起来。

他正想再贴近一些时,冷清似菩萨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你压到我绣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