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时打定主意,言辞凿切,正义凛然道,
“不可,我顾清时做事向来有始有终,不亏不欠。既然收了你一个月的银钱,那必定要满一月才能离开。”
而今离一月期满,还有三日。
江漫雪嘴角扯了扯,让人拿来承诺给他的医书孤本,且在原基础上,又增加了两本失传已久的医经。
“公子多虑了,三天而已,不必在意。”
顾清时看到那些孤本后,眼睛猛地一亮。
但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
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盖住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的神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不成,在下向来按规矩办事,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还望太子妃体谅。”
江漫雪有些头疼。
暗骂这人死心眼,不懂变通。就这样,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最后,还是顾清时主动妥协。
“这样吧,我先在府上待上三日,当然了,这三日你若实在没空,我也不强求,只每日为你准备药膳即可。”
“太子妃以为如何?”
世人皆知太子妃江氏靡颜腻理,风流蕴藉,温婉谦顺如柔枝嫩叶。
可一个月的相处,他可看出来了。
这女人骨子里实则倔得很。
一旦下定决心,怕是难以更改,只能主动退一步。
江漫雪想了想,觉得没有问题。
就是有些意外,顾清时这样市侩的铁公鸡,做起事来竟这般有原则,倒是令江漫雪刮目相看。
就连屋里的几个丫鬟,也都对他的转变了看法。
顾清时满意地退下,准备尽快找机会将消息传出去,看看主子要怎么安排。
江漫雪极不情愿地起身,让丫鬟替她洗漱装扮,整理好一切好,就向花厅走去。
江宝珠进来时,江漫雪正慵懒地倚在上首的美人椅上,懒懒托腮,轻纱料子随意地堆叠在她的臂弯,露出半截莲藕一般白皙细腻的皓腕。
满头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金银宝石在半空中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身上穿的齐胸襦裙裁剪考究,用的料子是价值千金的香云纱。
柔软贴身,如烟似雾,朦朦胧胧。
随着花厅的木门敞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裙裾随即漂浮在半空,仙气十足。
这通身的富贵,衬得她整个人贵不可言。
江宝珠羡慕的眼珠子快要滴血。
再看江漫雪裸露在外的肌肤,从头到脚,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嫉妒到抓狂。
她承认这贱人一直很美。
可不是说妇人生子,就会变成黄脸婆,一脸麻子不说,还会身材臃肿,老态龙钟吗?
为何江漫雪生了孩子后反而更美了?
那身玉骨冰肌好似会发光一般,娇娇软软,不施粉黛,依旧白嫩的如同刚出锅的嫩豆腐,衬得世间万物瞬间失了颜色。
一双杏眼似娇似嗔。
两瓣樱唇小巧饱满,如同沾染了露水的水蜜桃,未涂口脂,依然粉粉嫩嫩,水润光泽。
这副皮囊别说男人,就是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舍不得移开眼。
贱人,浪货。
江宝珠目眦欲裂,恨不得上前撕烂这个贱人的脸。
明明她们都是一个爹,凭什么这贱人从小就生得比自己美,一脸的狐媚子骚样。
从小到大,她和姨娘使了那么多法子磋磨那贱蹄子,不想她始终美貌依旧。
相反,她自幼吃了那么多名贵的保养品,试了无数偏方,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上这贱人素面朝天。
老天凭什么这般不公?
今日是阴天,到处灰蒙蒙的。
花厅的光线有些暗。
江漫雪杏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丹唇轻轻抿着,面对江宝珠没了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小心讨好。
眉眼间,隐隐散发出上位者的气势。
这一发现,更加让江宝珠怒不可遏。
“江漫雪,你瞎了吗?没看到我进来?你别忘了,你母亲的排位还在江家,还有你外祖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性命,你那三个废物表兄的前程,这一切可都捏在父亲手上呢。”
江漫雪蓦地沉了脸色。
本想筹谋好一切,再解决江家,然后和离,可江宝珠这一句威胁,是逼着她先解决了江家呢。
“妹妹突然来太子府所为何事?”
江宝珠先是被江漫雪的气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气得不轻。
手指颤抖地指着江漫雪,
“你……你还有脸问这个?昨日那样重要的日子,你明知我正在议亲,却故意不请娘家人赴宴,你安的什么心?”
江漫雪一脸无辜。
“妹妹可真是冤死姐姐了,姐姐体弱,这次宴会的帖子是管家一手办的,姐姐当真不知。不如,我叫管家过来,帮妹妹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你……”
质问太子府的管家,那不就是质问太子吗?这她哪敢?江宝珠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欲破口大骂,就听门口传来动静。
不等人通传,一位锦衣华服满头首饰的女子扭着腰肢,招摇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位不起眼的小丫鬟。
一进门,就故作惊讶道,
“呀,姐姐这儿还有客人呀?倒是妹妹来得不巧。你们这些下人也是,也不提醒我一声。”
“若是早些知晓,妹妹便不来叨扰了。”
江漫雪淡淡撩眼,没有出声。
江宝珠一脸怪异的看向来人,就跟看傻子一般。
“妹妹?”
“江漫雪,她是谁?”
“竟敢用这副语气同你说话?”
“我记得太子府没有侍妾吧?这又是哪里跑来的没规矩的小蹄子,进来也不知让丫鬟通报,见了你,竟连礼都不行。”
莫子卿气得脸都白了。
“你骂谁是小妾呢?”
“小妾都是抬举你,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太子府当小妾啊?”
她一个官家女子都没机会呢!
说起这个,江宝珠就来气。都怪江漫雪这个狐狸精,也不知使了什么魅惑人的骚手段,竟迷的堂堂太子殿下当众承诺此生只娶她一人,让她想沾手都沾不了。
梅见上前介绍。
“二小姐,这位是太子殿下的恩人之女。”
还贴心的将莫子卿的来历,详细地告知江宝珠。
江宝珠瞬间如同躲瘟疫一般地挪到一边,耷拉下眼皮子,对莫子卿露出嫌弃又鄙夷的目光。
“我就说,怎么隔着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子的穷酸气,人还这般没有规矩,原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怪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