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骏停下脚步,眉心慢慢蹙起,瞬间有些吃味。
他不知道本该吃饭的两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说了什么,顾承安才会做出那么亲昵的动作?
又为什么夏雨诗一点也没有躲开?
他对夏雨诗当然保持信任,也不会怀疑二人之间有什么。
但醋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迅速霸占了他的心头。
他朝着两人走去,垂在身侧的手指腹摩挲着,眼底神色暗了几分。
而夏雨诗也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有些不自在的躲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抱歉,我每次安慰我妹妹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你刚才难过的样子和她很像,我一时间没忍住,冒犯了。”
听他这么说,夏雨诗心里的异样才好一些,摇摇头:“没事,不过你还有妹妹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她……已经去世了。”
顾承安脸色微冷,如果夏雨诗仔细点,就能看见顾承安眼底的恨意和冰冷。
“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夏雨诗心里有些自责,原本还有点难过的情绪,这会儿只剩下愧疚了。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顾承安摇摇头,语气里的深意只有他自己才懂:“我会让她安息的。所有伤害过她的,都会付出代价……”
“什么?”他声音太小,夏雨诗没听清,就听见什么安息……伤害。
“我说没事,都过去了。”顾承安脸上重新带着笑意,余光看见靠近的人,眼底情绪深深,岔开话题。
“雨诗啊,看来有人来找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他挑眉,示意夏雨诗偏头。
夏雨诗下意识转头,对上钟铭骏的视线。两人就这样隔空凝视着彼此,周围的氛围都跟着变了,好像谁也插不进去一样。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雨诗,好好和铭骏说清楚,别让自己后悔。”
随即顾承安起身,无奈的看着钟铭骏:“你们呀。”
然后摇摇头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钟铭骏呼出一口气,压下心里阴暗的情绪,坐在夏雨诗对面,耐心开口:“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夏雨诗嘴硬,偏头到另一边,就是不去看钟铭骏的脸。
钟铭骏心里本来还有些吃味,结果看见夏雨诗可爱的动作,没忍住笑出声,然后就被夏雨诗听见了。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夏雨诗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反问了一句。
当即起身就要离开。
钟铭骏压下笑意,拉住夏雨诗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将人拽到怀里坐下。
“好了,我错了,我不笑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愉悦的情绪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好端端的,我怎么又惹你生气了?”
他说的是他,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而不是直接问夏雨诗怎么又生气了,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这让她心里舒服多了。
“也不是生气……”她嘟囔了一句,长睫遮去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该怎么说,其实心里的情绪更多的是自卑。
钟铭骏嗯了一声,继续耐心询问:“那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夏雨诗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他:“你是不是要和吴雅言,凌妙可她们俩和好了?”
“谁告诉你的?”钟铭骏有些惊讶的问她。
“所以是真的?”夏雨诗心漏了半拍,酸涩的感觉涌了上来。
“当然不是。”钟铭骏否认得很快。
夏雨诗愣住,呆呆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钟铭骏蹙眉,看着夏雨诗这样,脑袋灵光一闪,忽然反应过来,微微睁大眼睛:“我在医务室的时候你也在?”
夏雨诗心虚的别开目光。
本来她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钟铭骏一问,她忽然有些底气不足了。
可是钟铭骏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她。
反而因为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俊不禁。
“你去了怎么不叫我?”
不等夏雨诗回答,他就继续解释道:“吴雅言的确想跟我和好,想让我给她一个机会,但是我拒绝了。”
“我无法否认,过去的记忆不全是痛苦,可以失望是日积月累的,我的离开也不是冲动决定的。”
“从我决定告别过去的时候开始,她们在我这,就只是一个过客了。”
“真的?”夏雨诗双手捏紧,心跳很快,眼底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悦。
“不管她们做什么,你都不会回头?”
这一刻,夏雨诗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的占有欲。
她希望钟铭骏是她一个人的,她希望,不管是吴雅言还是凌妙可,都别想再接近他一分。
“当然。”
“不管她们做了什么。”
“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话。”
夏雨诗有些脸颊,她错开视线,有些不敢直视钟铭骏。
加快的心跳清晰的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钟铭骏眼里含着几分笑意,微微偏头,再次迎上她的目光,不让她回避:“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都说了没生气……”
“好好好,没生气,是我误会了。”
话音刚落,夏雨诗的肚子“咕咕咕”叫了几声,她顿时红了脸,瞬间更加不自在了。
钟铭骏弯眸,牵起夏雨诗的手往回走,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说你,生我气不理我,骂我,打我都行。怎么还不好好吃饭!”
“知道错了吧?下次还气不气我?”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身影渐渐远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距离近得无法插入第三个人。
他们刚走,树干背后就走出一个人。
陈道祖半掩在树干旁,比起前几天的样子,如今的他,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衣服是新的,头发也修剪过,神色憔悴,但更多的是阴沉和狠厉,浑身的气息压抑。
他不知道在背后站了多久,只一味的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赤红的眼眶里满是嫉妒和扭曲,脑海里想到刚才听到的对话。
“贱女人!想和好?”
“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