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巫山。
妖邪肆虐过后,一间间临时棚屋被搭了起来,整个难民营再次恢复宁静。
此时,一道黑色身影从房屋中间的小道掠过,来到难民营中间的水井旁,一跃跳了进去。
若是有其他人在场,定会认出。
此人,正是周镇遏。
“该死,东西果真被他取走了!”
看着水井底下,石柱上被切出的锋利划痕,周镇遏胸前杀意堆积。
“不过没关系,短视之徒罢了。他没有毁我阵法,想来也是看出了,聚阳养阴阵能够源源不断生长阳晶,哼哼……”
“殊不知,阳晶只是附带,我真正想要的,是这里面的阴晶啊!”
阴冷的笑声。
在井内回荡,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还有半个月,阴晶就能彻底成型,到那个时候,我的试炼也算是完成了。”
“哈哈哈,一年内即可培养出怨级怪异,即便放在家族近五年的试炼考核,我也能排进前三了吧,这一切,还得多亏了这些难民啊!”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把那家伙除掉再说……”
周镇遏脸色阴笑,在确保阵法无恙后,身体猛地一动,便出了难民营。
等回到衙门时,已是天光渐明。
推门而入。
一名半跪着的妖艳女子,立即递上鞭子,迎了上来。
周镇遏并未接鞭,转身坐到床头,冷声道:“说,今夜难民营那妖邪,从何而来?”
难民营可是他的自留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妖邪,神不知鬼不觉地闯了进去,闹得人心惶惶不说,还把卫道司给引了去,害他井下阵法暴露。
如今,为了能让试炼能顺利完成,他也只能冒险对陆尘动手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头妖邪。
妖艳女子身躯颤抖,轻声道:“禀公子,是城南王家。”
王家?
黄圣教!
周镇遏面色一愣,“我与他黄圣教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夜为何会突然派妖邪祸乱难民营?”
妖艳女子低头不语。
“等等。”
突然,周镇遏似乎想到什么,连忙问道:“卫道司今日,是不是去了王家?”
妖艳女子点头道:“今天一早,卫道司那位新任巡守,便带人去了王府,待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左右。”
“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暂时没有发现。”妖艳女子摇头道。
“没有异常吗?”
周镇遏冷笑两声。
陆尘今日去王家,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察觉到什么。
不然的话,以黄圣教那群人的秉性,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生出事端。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或许黄圣教此举,就是为了针对他也说不定。
“咻!”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自天外传来,直入府台。
周镇遏拈花捏指,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一张泛黄符纸出现在他手中。
若老回信了!
他撇了眼地上的妖艳女子,女子立即会意,转身飘出屋外。
将符纸放置于眉心,口齿轻动。
微光乍现,刹那间有信息流入脑海。
“上告公子,经查,家族并未派其他人来此,时间有限,还望公子早日完成试炼……此外,长河县内,数年前曾有家族支脉…………”
传讯符上字数不多,仅有寥寥数语,却也让周镇遏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
之前他还担心,陆尘是本家派来的人。
自己若是将其杀了,难免不会遭到责罚。
可现在。
有了若老的传信,他也就能放心下来了。
至于信尾所说的家族支脉……
周镇遏冷哼一声,陆尘不是支脉的人还好,如果真是支脉的人,他的功劳,怕还要再涨一截。
大概三十多年前。
族内家主战死,彼时族中最有的权势的大房和二房,为了争夺家族权力,开始了为期十年之久的争斗。
最后的结果,便是二房全线溃败,所属强者全部被斩。
唯有一些老弱妇孺,在二房的拼死保护下,逃出郡城,侥幸活了下来。
那些活下来的人,辗转来到长河县,演变成了今天的长河县支脉。
不过。
大房为了永诀后患,从未放弃过对他们的追杀,族内至今还保留着对他们的悬赏令。
所以。
为了能够躲避大房追杀,这些人改姓为陈,倒也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但后来这些余孽,都在本家的运作下,遭到了卫道司无情绞杀,应该没有留下活口才对。
这些消息,也是他从本家秘事录中看到的。
周镇遏微微摇头。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对于陆尘,他是必杀之!
…………
另一边。
陆尘从难民营回到卫道司,没有片刻停歇,径直来到内堂后面的书房。
吱吱跳上书台,看着陆尘取笔、研墨。
“今天,你可是大功臣。”
陆尘笑了笑,伸手摸了下吱吱那椭圆形小脑袋。
虽说井中异常他也有所察觉,可要是没有吱吱指点,在不认识的情况下,他说不定会将赤红色晶石错过。
听到夸奖。
吱吱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吱吱吱地发笑。
陆尘也不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平摊在自己面前。
他要尽快将今晚所有发生的事,都给记录下来,连夜传回县卫道司。
虽然只是刚来洛水城两天时间,但发生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少。
先是养鬼的周镇遏,再到疑似诡异控制的王家小姐,以及水井下的神秘阵法,种种古怪混合在一起,让陆尘明显感到,洛水镇的水很深!
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这些事情,都要尽快让陈司长知晓,最好是能再派些人过来。
毕竟。
井下阵法已然暴露,如果不出他所料,为了防止秘密泄露,周镇遏肯定会对他动手。
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长。
当然了。
在书写的过程中,陆尘简化了自己猜测的过程,重点描述起事情的紧迫性。
同时,他也将自己记忆下的阵法符文,照比例缩小,画在了纸张上,以便陈东衡能尽快找到相关阵法。
花了小半个时辰。
陆尘才把要写的东西,全部写完,足足有两三页纸。
真气略微涌出,把墨迹全部烤干。
随后,他又照着原样,抄写了三份,采用卫道司加密技法。
分别叫来范若初、张三、周长林,叫他们连夜送出城去。
这样做。
也是为了以防周镇遏半路劫道。
而之所以不用符纸传信,那是因为符纸太小,所能记载的信息有限,没办法将事情全部写明。
做完这一切。
陆尘伸了个懒腰,关上门窗,开始准备突破。
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增援有没有还两说,所以首要之计,必须得先把实力提上去。
如若他是武师境,有绝对的实力。
哪里用得着管那么多,当场就把阵法拆了,把周镇遏给擒下。
可惜他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