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沉香居的生意逐渐稳定,日子也在悄然流逝。
新型香皂的销售潜力很大,可因为工坊制造速度跟不上,导致目前还未向其他几个县供货。
陆知信与陆清河商量后,新的工坊仍然选在陆家村,论安全还是同族人更加可靠。
具体的事宜由陆知信和老族长陆中政商讨,至于陆清河则全力备战明年二月的县试。
衙门腊月二十二贴出县试的公告,将于正月初十在衙署礼房正式开放报名。
县试报名会提前一月,错过的话便只能等来年。
同时,也因报名公告贴出,赌坊内的赔率再次飙升。
其中陆清河和范直的赔率仍在一赔五上下波动,反倒是胡永和周二公子的赔率已经来到一赔十五左右,这让某人颇为恼怒。
他周家二公子就如此不堪吗?
花魁灵犀的彩头也在坊间越传越离谱,甚至茶馆已经编出才子佳人的新剧本。
至于男主人公?
某人很是头疼几日,他连和灵犀交谈过都没有,哪里来两情相悦?
更可怕是如果没有拿到县案首,怕不是要被传成负心汉?
年关将至,县城三家私塾也都陆续放了年假。
顾明朗提前介绍了一位过去随他修学的廪生为陆清河三人具保,同时又寻来另外两名学生五人相护联保。
可谓万事俱备只欠县试了。
比起前世快节奏的春节,大庆朝的年节氛围要浓郁很多。
自二十二开始,除去集市更加热闹外,街上店铺已经陆续开始歇业。
沉香居二十二营业后,陆知信给顺风三人发了月钱以及赏钱,正式进入了年假。
随后,他又亲自带着礼物给周文泰以及马知县拜了早年。
一切安置妥当,才拉着几大车年货与陆家人踏上了回陆家村行程。
经过小池镇时,陆清河与陆殊与众人分开了,带了礼物拜见朱老先生。
他与几个月前变化不大,家中多了一对中年夫妻,是他的儿子和儿媳,听说是在县城给人做账房。
朱老先生备了酒,师生三人围着火炉一直聊到日落才再次告别。
经过归朴堂时,陆清河望着新贴的封条,心中情绪复杂。
也不知胡黄芪怎么样了?还有她的病好了没?
“哎呦!两位小老爷咋来了?”
当陆清河出现在镇上的粮行时,刘老三脸上笑出了褶子,他还是和以前那般爱说笑,只是不知何时鬓角生了白发。
得知两人是来“蹭”牛车的,刘老三便向掌柜说了声,早些下了工。
“嘿呦!鞭子一甩啪啪响,大车轱辘转得忙呦。日行千里不停歇啊,赶着老牛走四方……”
熟悉的唱腔,让陆清河两人不由陷入了回忆。
犹记得当年六个娃娃挤在牛车上踏上了求学之路,转眼八载已是物是人非。
悠长的乡道似乎从未变过,变的只是走这条路的人。
........
“娃娃,娃娃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在充满欢声笑语的童谣声中,大庆朝正式进入贞元十二年。
青砖院落中,李秀芬催促着闺女换衣裳。
“二……清怡,动作麻溜点?再不快些就开始了。”
陆二丫和陆大丫都在县署户房改了名字,分别叫陆清怡与陆清宛。
此刻除了她,全家都已经换上过年的新衣。
陆清河是一身青色黑边的儒衫,整个人显得格外气宇轩昂。
今日是大年初一,按照陆家村的惯例是要全村祭祖的。
前往祖祠路上,身穿新衣的村民相互打着招呼。娃子们追逐打闹,叽叽喳喳的笑声在空气回荡。
一身青衫的陆清河与身穿绿色襦裙的陆二丫跟在陆知忠夫妻身后,一同朝着祖祠走去。
来到祖祠时,便见前面的空地上拖家带口已经聚集数百人。
男丁们相互攀谈,女人们则聚集在一起张罗百家宴席。
祖祠门口的供台上,已经摆放好香烛,一颗咬着尾巴的大猪头摆在正中央,旁边是鸡鸭瓜果等供品。
陆中政与几个老人站在祖祠门前指挥着,将摆好的供品抬进了祖祠。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陆家村的人陆续来齐。
随之,祭祖的吹奏乐响起,香烛点燃,祭祖仪式开始。
陆氏家族的男丁们按照辈分顺序依次排列,站满了半个祖祠空地。
陆清河在村中的辈分不高不低,还是与往年一般站在了中间。
“陆氏不孝后人孙陆中政,携陆氏子孙前来祭拜列祖列宗。愿祖宗保佑,陆氏一族人丁兴旺,五谷丰登,平安顺遂......”
陆中政说完,开始领着众人行祭祖叩拜礼。
他每完成一个叩拜动作,其他人便会一同跪下去。
在众人齐刷刷的叩拜中,时间悄然流逝。
在完成最后一个叩拜礼后,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知信,清河,陆殊,你们上前来。”
随着陆中政的声音响起,陆清河人自队列中走出来到了祖祠前。
在陆中政的指导下,对祖祠内的灵位又是一番叩拜。
众村民望着叩拜三人,都明白他们就是陆家村今后的希望。
“还是老族长当年看人的眼光毒辣啊!”
“谁说不是?当年知忠家那小豆芽菜,如今在咱县城可是热门人物。”
“别说,现在我都还记着他和知义媳妇斗嘴的场景呢!”
听着女人们议论,贾氏只觉脸上烫的厉害,低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等涛哥儿通过县试,看能不能堵上你们的破嘴。”
站在人群中陆清涛同样也不好受,作为曾经的“文曲星”,如今早就没人再提起,同位读书人而他却被轻视了。
陆清河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巴结上了周家吗?
在某人牙关紧咬的怨念中,祭祖仪式完成。
“咳咳!”
陆中政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乡亲们,今是新年的头一天,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咱们陆家村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听到有事情要宣布,众村民也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件事,今年知信出钱要摆下七日的流水席,让大家好好热闹热闹,这几日都别张罗年饭了,咱们都在祖祠这边吃。”
众人听了,顿时欢呼起来。
“娘咧!这请全村吃七天得花多少银钱?”
“是啊,不过有了这流水席,这年可就更热闹了!”
“知信好样的!”
在众人的热情欢呼中,陆知信余光望了眼身边青衫大侄子,心绪颇为复杂。
如果不是陆清河交待他不准说出香皂创造者,他真想把真相告诉所有人,让他们知道真正厉害不是自己。
“政叔,第二个消息是啥啊?不会是要给俺们发钱吧?”